潘濬死死盯著眼前这具尸体,茫然失措。
孙秀则如遭雷击,血色尽褪,手中那枚来自孙韶的镇西虎符,更是几乎拿捏不住。
其人沉默地盯著孙韶尸身,不知过了多久,双腿竟是一软,全靠扶住城墙才没瘫倒。
这时,被汉军放上城来的俘虏,用带著哭腔的、惶惑的声音,向潘濬、孙秀等吴人描述。
他们如何隨孙韶逃入西南大山,又如何本想向西迂迴,却在密林深处发现了大吴的赤马舟。
“赤马舟?!”
“我大吴赤马舟?!”
“在江南深山密林里?!”
潘濬震骇得无以復加,连连倒退险些摔倒,被心腹廖式扶住。
“不可能!绝无可能!”
其人猛一捶墙,失声大叫。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的。
这意味著什么?!
毫无疑问,明明白白。
“秭归…秭归完了……”潘濬身旁,孙秀面无人色。
“论战……不如蜀人。”
“论策……更不如蜀人。”
“此天意乎?!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吴吗?!”其人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动摇崩溃。
就在城头吴军尽皆陷入巨大恐慌之时,城下的汉军阵中,数十名嗓门洪亮的力士齐声大吼,声如滚雷,压向巫县:
“尔镇西將军孙韶已死!”
“尔建武將军孙俊已降!”
“尔等顽抗,还有何意义?!”
“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
“我大汉將士陆地行舟,水师早已至下游切断巫县与秭归的联繫,巫县大败的消息传不到秭归,秭归旦夕可下,休要再盼援兵!”
“降者生!抗者死!”
劝降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城头吴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潘濬环顾四周,脸色愈发惨白。
突然,汉军阵前一阵骚动。
八牛弩再次被推出阵来!
巨大的弩箭闪烁著寒光,遥遥指向城头。
那几名孙韶亲卫见此情状,顿时回忆起昨日关城恐怖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不好!”
“是蜀人妖弩!”
“快跑!”
“快躲起来!”
这些人的反应莫名其妙,却是加剧了城上吴人恐慌。
潘濬惊疑不定地望著那巨弩,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放!”关兴冷峻的声音下令。
“嘣——!”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巫县上空响彻。
“呼——!”一道巨大的黑影破空而来,以一种几乎不能捕捉的速度悍然扑向城头。
城上吴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恶风呼啸!
下一刻!
“轰!!!”
一声更沉闷的巨响在城墙炸开!
砖石碎屑四溅!
眾人惊骇望去。
只见一名夹在潘濬、孙秀中间的亲兵,竟是被一枚巨大的…枪桿直直钉砸在后方夯土墙壁之上!
巨弩的铁製尾羽仍在剧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之声。
血似泼墨,从那亲兵被撕裂的胸腔、后背喷溅而出,瞬间染红大片夯土墙壁,又顺著墙面汩汩流下。
那亲兵头颅无力地垂向一边,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凝固著最后一刻的极致惊骇与茫然。
整个城头,剎那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恐怖杀戮嚇得呆若木鸡。
时间仿佛凝固。
潘濬、孙秀更是僵在原地,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瞳孔放大到极致。
那枚巨弩,適才几乎擦著潘濬和孙秀身体飞过!
荡寇將军孙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內衫。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头顶。
城下汉军的劝降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著最后通牒的冷酷:
“给你们最后半日时间!”
“日落之前,若不开城献降!”
“待明日城破,除巫县本地士民查实可赦外,余者尽数屠尽!鸡犬不留!”
恐怖的死亡宣言,配合著那钉在墙上的悽惨尸体,终於彻底击溃了吴军最后一丝意志。
汉军阵中又有人追加喊道:
“潘承明!”
“我大汉相府长史蒋公已有书信至此,恳请陛下饶你一命!你若能幡然醒悟,开城归顺,陛下必保你性命无忧!”
所有倖存吴军將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潘濬身上!
目光复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