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四不两直,江水太凉
,因天子举措,较从前得到了更大、更具体的保障,这是汉军將士切切实实能够感受到的。

    於是所有议论的杂声全部息止,取而代之的,自然是对天子的颂讚。

    刘禪精力不够,於是又从龙驤郎中亲拔五十粗兼文武的心腹,由奉车都尉法邈统领,號为『绣衣使』,为自己耳目。

    他们不负责刺探文武百官情报,只是將『四不两直』贯彻到底,轻甲外覆一身绣衣,隨机出现在各军,根据刘禪教导的具体步骤,稽核军中是否有不平难鸣之事。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每当『绣衣使』出现在军营,即便是一营校尉也不敢造次。

    都是当兵的,或多或少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先前便已有贪墨军资的巨贪被绣衣使杀鸡儆猴了。

    好在天子在杀了几个巨贪后,便降下明旨,不会不教而诛,也不会追及前罪。

    只要在绣衣使稽核规矩立下后,军中莫再发生贪墨军资、剋扣军粮之事,便不会追究。

    不少军將这才宽心,明白天子不是想让他们这些军將都成为廉洁的圣人,而是天子把將士的口粮军资当作头等大事。

    如此,非议断绝。

    更多的军將、军卒,反而因此对天子愈发既敬且畏。

    因为暗中剋扣口粮军资的,很多时候不是军將军吏,而是军营外负责划拨资粮的文官墨吏。

    被诛斩示眾、悬首辕门的巨贪,也以文官墨吏居多。

    如此雷霆手段,倒让许多军將、军卒们暗暗出了一口恶气,因为在过去,这些贪墨军资的文官墨吏,上头往往有人。

    出於潜规则,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很多人对这种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问,不参与,更不会去检举揭发。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天子亲自督办,绣衣使稽查更是铁面无私,少有人再敢於军资、军粮上动歪脑筋了。

    兜兜转转,刘禪又来到伤兵营。

    营区的规模,较昨日他来视察时扩大了不少,但传出的呻吟闷哼却较昨日显著降低。

    更多的医匠和辅卒被抽调过来。

    他们用煮沸后放凉的布条,蘸著刺鼻的酒精,为伤兵清洗伤口、更换敷料。

    草药熬煮的苦涩气味四处瀰漫。

    重伤者被集中安置在避风保暖的帐篷里。

    伤势较轻者,则靠坐在篝火旁,喝著热乎的羹粥,望著吴军关寨的方向大声议论。

    最热闹的话题,除了昨日之战自己如何英勇杀敌,斩获多少外,莫过於天子亲临战地,巡抚三军了。

    昨日,在陈到接到自己之后,刘禪便命人升起金吾纛,往灩澦关前走了一遭。

    一来是想勾引勾引潘濬,看潘濬有没有胆子出来“擒龙”,二来便是嚇唬嚇唬寨中吴军。

    再之后便擎著金吾纛,在陈到的引护下巡抚诸营伤亡之卒,最后又在中军大帐与一眾偏將、校尉们见上了一面,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必要的安抚与激励。

    安抚士卒,施恩將校之事,刘禪在关中一直在做。

    不论多繁琐、多疲累、多重复乏味,都一直坚持在做,亲力亲为。

    亲征亲征,並不是掛旗督军、打场胜仗就足够了。

    更重要的,或者说最重要的,往往就是战后推衣衣之、推食食之这种邀买人心的施恩环节。

    得让將士们都知道,你们打了胜仗,我这天子看到了你们的付出,將来你们会高官厚禄,高人一等。

    但你们还须知道。

    究竟是谁,给了你们打胜仗的机会,你们所收穫的金银財宝、高官厚禄,又到底是谁给你的。

    这种事情刘禪不做。

    那就只能由陈到来做。

    如此一来,將士们便会认为,他们得到的一切,都是大督陈到为他们在天子面前爭取来的。

    於是他们感恩的对象,就是大都督陈到,而不是刘禪这个天子了。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所以不论是丞相、赵老將军,抑或陈老將军,刘禪都没有碍於所谓情份,而不把自己的手伸到他们军中。

    丞相、费禕、赵老將军、魏延、王平、吴懿吴班…所有人都已经对这事司空见惯,绝大多数重將重臣都沐浴过刘禪的“天子圣恩”。

    但陈到、辅匡、陈曶、阎宇、郑璞、王冲…这些江州、白帝一线的將士,却是一直无幸得刘禪“恩遇”。

    这是第一战,第一次。

    刘禪自然要郑重对待。

    “高兄!高兄!快说说,昨日给你纸条那位…真是陛下?”一名年轻的军侯挤到高昂所在火堆旁,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

    由於这里是轻伤营,天子昨夜巡抚诸营的时候,並没有在这里多作停留。

    导致许多无伤、轻伤的將卒都没能看清天子究竟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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