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君有十胜,禪有十败


    也不知是害怕蜀寇出潼关武关,威胁洛阳南阳,召之有军机交代。

    还是怕洛阳及周边会发生叛乱,召他们回来坐镇中枢。

    “贾卿之言,朕永不相忘。”曹叡挽住贾逵的手將他扶起。

    有这位手握豫州军政拱卫洛阳的三朝元老支持,他面对陈群、钟繇等潁川元从老臣也有了几分底气。

    他的底气,从来都从军权中来,从制衡中来。

    当年曹丕给他安排了四位顾命大臣。

    两名宗室,曹真曹休。

    游离在潁川士族周围的河洛士族领袖司马懿。

    潁川士族领袖陈群。

    为了避免任何一方独大,他抬高陈群的地位,继续以九品中正制拉拢潁川士族,打压河北,制衡曹真、曹休的军权。

    同时保留宗室將领的兵权,防止士族掌控朝政。

    而后又因边防需要,不得不將权臣外放,让曹真、曹休、司马懿全部远离中枢。

    陈群虽留朝中,但职权逐渐被他以亲信刘曄、蒋济分走,又以蒋济、秦朗、夏侯献等人共掌洛阳中军。

    与此同时,还重用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等近臣,绕过陈群所统尚书台直接发號施令。

    如果天下承平,他这一套制衡之术是极好用的,他能牢牢把权力掌控在自己手中,真正做到政由己出,任心而行。

    只恨蜀贼北寇!

    曹真死了。

    司马懿败了。

    中书令孙资死了。

    陈群儿子陈泰死了。

    司马懿儿子司马师死了。

    关中尽失,蜀寇还都长安。

    凡此种种……他的一整套权谋制衡之术,全都乱了套了!

    陈群从曹叡身侧走上前来,对著曹叡行了一礼,道:

    “陛下,贾豫州言之有理。

    “关中之失犹塞翁失马,焉知后福不能继至?

    “《孟子》有云: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服…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陛下只须重整旗鼓,效当年勾践臥薪尝胆故事,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必能吞蜀灭吴,实现太祖与先帝未成之功业。”

    陈群此言落罢,蒋济、刘曄、钟繇等人面面相覷,不能言语,贾逵亦是微微皱眉。

    陈群引用《孟子》篇,其中最关键的后半段没有说出来。

    一是『人恆过然后能改』。

    二是『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恆亡,然后知生於忧患而死於安乐』。

    这是在说这位陛下有过当改。

    这又是告诫这位陛下,生於忧患而死於安乐,没有忧患意识,不能励精图治,则国恆亡。

    说得虽確有些道理。

    这位陛下面对蜀吴確实没有忧患意识,在私生活上,也確实有一些不似明君之行。

    但值此大败,又值洛水之讖应验…万一这位陛下被这么一激,一怒,一沮,乾脆撒手不干,抑或蛮干乱干,国家当如何是好?

    这位天子现今需要的不是什么諫言,而是当年太祖与袁绍官渡鏖战屡战屡败,失意至极,几乎要放弃爭霸天下时,郭嘉给出的“十胜十败”。

    就如贾逵刚才所有言语,完全就是在激励这位陛下,没有丝毫指责之意。

    曹叡沉默片刻,看似不以为意地微微頷首:

    “中护军所言是极,关中之败,罪在朕躬。

    “是朕轻敌大意,无备关中,遂致此败。”

    陈群毕竟死了儿子,这个儿子还是为了保护他而死,曹叡多少有些难以面对陈群。

    事实上,曹真、张郃、司马懿连连丧师败绩,关中尽丧,长安失陷,究其原因就是关西无备,他作为一国之君,无论如何都是撇不清干係的。

    他是该『人恆过然后能改』。

    只是…国家难道是他一个人的国家?满朝文武食魏之禄,难道不该忠君之事?

    蒋济这时站了出来:

    “陛下,关西防备不周,致有此败不假。

    “但实非陛下之过,而乃臣等辅佐不力,失职所致。

    “臣等食君之禄,未能忠君之事,既不能为陛下未雨绸繆在前,亦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在后,实有负圣恩。

    “愿陛下万莫过责圣躬,而责臣等之过,罪臣等之慢,彰臣等之咎,臣不胜涕零感激!”

    蒋济言罢,刘曄、华歆二人亦不顾陈群態度,上前附和。

    贾逵微不可见地蹙下眉头,却也没有说些什么,此时確实不是让这位陛下检討自己过失的时机,而他们这些臣子,又確实不能撇清关西之败的干係。

    虽然他確实劝过天子,不能太过小瞧蜀寇。

    但为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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