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頷首起身。
句扶先將手中粟米饼囫圇咽下,又吞下几大口白开水,把缺了一角的大碗放下后才起身跟上。
军寨內。
篝火已经燃起。
负责攻拔嶢关的军士们並没有全部聚在中军附近的校场空地上,而是各据营盘,以防乱了秩序。
王平、句扶二將军令下达,擂起聚將鼓,各校各营的司马、军侯、都伯们便来到中军,把伙夫们烹好的牛羊各自领走。
也不知是不是战事未息的缘故,总而言之,来中军领牛羊肉的校尉、司马、军侯,及他们带来的吏员、军士们,並未因分肉大饗之事表现出应有的激动喜悦之色。
气氛竟然有些沉闷?
校尉马玉领吏员军士们取完肉,转身离去的时候,小声对著军吏嘟囔了两句什么。
句扶神色微凝,將其叫住:
“马伯球,你们若是觉得我分肉不均,处事不平,大可当面与我言说分辨,背后议论算什么?”
那唤作马玉的校尉停步扭身,神色一滯,片刻后正色出言:
“荡寇將军待人处事,向来公平厚道,岂会分而不均?
“纵使不均,我等又岂会因这点肉食而胡乱议论些什么?”
“那你们在议论些什么?”句扶面有责怪。
“我看你们似有不畅之色,既不是不满於我,难道是不满於陛下赐下的肉食不成?”
马玉当即一惊,辩道:
“荡寇將军这是什么话?
“只是…方才聚將鼓擂之时,我军中有將士胡言乱语,说这聚將鼓大约是陛下命人擂的,说陛下可能亲自来嶢关劳军犒赏来。”
“好了。”句扶摆了摆手。
“陛下今日才入长安,既要祭天告祖,又要论功封赏,还要大饗参与新丰之战的將士。
“所谓日理万机,不过如此。
“怎么可能还有时间抽身移驾来我们这里?
“再说了,这里乃是前线战地,兵戈凶险。
“陛下真若前来,黑灯瞎火的,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谁能担待得起?
马玉思索一二,隨即用力点头:
“荡寇將军所言是极,我回去便跟將士们解释一番。”
句扶微微頷首:
“我们今夜大饗,嶢关的魏寇说不准会认为我们已经懈怠,趁机出关夜袭也未可知。
“你回去之后莫要真的懈怠,小心提防魏寇夜袭。”
“明白!”马玉振声作答。
句扶摆手,示意其赶紧把陛下赐的肉食给將士们带回去。
马玉见状,指挥军吏与军卒抬著牛羊肉与装在陶瓮里的肉羹,朝自己军帐行去。
然而行不数步,却又听见句扶从后面把他叫住:“等等。”
马玉闻言投来询问的表情。
但见那位荡寇將军从案上捡起一碗白开水,大步上前朝他递了过来。
待马玉一脸蒙圈地上前接过,句扶才又从案上捡起另一碗水:“你我今日以水代酒,为陛下贺!”
马玉闻声见状,当即站直身子:
“为陛下贺!”
言罢便將那碗淡出鸟味来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平,这时候也从案上举起一个陶碗,对著前来领取肉食的將士军吏们大喊起来:“为陛下贺,大汉万胜!”
“为陛下贺,大汉万胜!”
“为陛下贺,大汉万胜!”
一时之间,中军牙纛周围的將士俱是振臂高呼起来。
略显沉闷的气氛终於为之一振。
待振臂高呼之声渐息,句扶才將马玉唤了过来,道:“你回去后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马玉頷首:“明白!”
句扶將马玉挥去,继续与王平一併主持分肉之礼。
分肉非小事。
大饗將士之肉,需先行祭礼。
分肉之人,则为宰。
当年陈平乡里社祭,陈平主宰,分肉食甚均。
父老称善。
陈平长嘆: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王平以一賨人降將之身,为天子主宰一军,自谓执事不可不平。
如是方不遭非议,不负天恩。
就在一將上前,王平主宰之时,一员哨骑突然从外急奔而来,附耳对著王平说了几句什么。
王平大惊。
看向句扶。
“怎么了?”句扶神情一凝。
“魏寇当真夜袭来了?”
王平沉默片刻,摇头:
“陛下派天使来了。
“擂聚將鼓,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