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赤乌流火,炎汉当兴
理论依据之一,也不吉利。

    我怎么迷信起来了?一念至此,刘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董侍中,此事日后再议吧。”刘禪微笑摇头。

    其后又指了指身前金狄:

    “朕听闻那韦诞师从草圣张芝,擅长各种书法,所谓隶书、章草、飞白、小纂无所不精。

    “又听闻偽魏窃汉以后,洛阳诸宫殿的匾额题字、祭器铭纹,皆出於其手。

    “可著他將始皇帝当年命李斯以小篆所鐫铭文,重新以小篆鐫刻於两尊金狄之上。

    “再为朕刻字几行。

    “某年某月某日,汉天子禪氐定关中,还於旧都。

    “让他好好再活几年,待將来天下一统,四海归一,再替朕铭文於金狄以记之。”

    “唯!”董允俯首听命。

    刘禪返身回到车驾之上。

    车轮滚滚,往清明门而去。

    华盖云集。

    龙纛冲天而起。

    天子换乘白马,从龙驤中郎將赵广手中,接过那件以阵亡將士衣角补缀而成的血染长袍,披在身上。

    全副披掛,负弓扶剑,覆以血袍的大汉天子,策马从三军將士阵列中缓缓行过。

    长安城下。

    旌旗蔽空,长戟如林。

    全副披掛,负弓扶剑,覆以血袍的大汉天子,策马入阵。

    数十名面覆狻猊铜面,胯下高头大马的雄壮骑將,紧隨其后。

    沉静如渊,炽烈似火。

    再之后,是二三百名虎骑殿后。

    就在天子身后龙纛入阵的一瞬。

    天子身后的虎骑,或在马背上擂响战鼓,或將嘴边横笛吹啸。

    与此同时,夹道而阵的数百名鼓手號手擂响鼙鼓,吹响军號。

    此所谓鼓角横吹是也。

    所奏者,乃是近日军中诸將献出自己的仪仗队共编之鼓乐。

    丞相赐名,谓曰:《天子入阵乐》

    有武士共歌谣之。

    待天子与身后龙驤虎賁尽入阵中,鼓点骤急如雨,如铁骑踏破敌阵。

    天子与一眾狻猊覆面的骑將、虎骑策马突前,战马长嘶,蹄下尘土飞扬。

    號角横笛声变,曲调陡转激昂。

    天子金吾纛旓与数十面龙旗於万军阵纵横驰骋。

    三军將士既见天子亲临,无须诸將带领,自发山呼万岁。

    至於此时,鼓声如暴雨倾泻。

    刀枪顿地,万军轰然。

    “万胜!”

    “万胜!”

    “万胜!”

    其声穿云裂石,震盪九霄。

    城楼之上,王濬、毌丘俭、夏侯儒、邓艾、鹿磐等俘虏穿上常服,登楼观礼。

    见此情状,一个个愕然无声。

    至天子巡迴至长安城清明门外三丈夯土高台之上,祭天分胙,三军肃然。

    夏侯儒眯眼望了半晌,轻蔑地冷哼一声,对著王濬、邓艾、毌丘俭等人道:

    “这汉家天子倒是会收买將士人心,不过是被万军保护才得以临阵督军罢了。

    “未尝身冒矢石刀锋,却披一身襤褸腌臢之袍,於万军阵中耀武扬威,好似他真的上阵手刃我大魏將士,身被千创一般。”

    王濬、邓艾、毌丘俭等人闻声,默然无言。

    败军之將,无以言勇,最怎么嘴硬也没什么用。

    再则,这位偽汉天子真敢像刘邦、刘秀、刘备一般身入战阵,並且还能贏下此关中之战,难道还不够?一定要身冒锋矢?

    大魏太祖之风,亦不过如此了。

    而就在此时,负责看护他们的节从龙驤嗤笑一声:

    “我大汉陛下身上所披赤袍,乃是以军中壮烈阵亡之將士的血衣残角,缀衲而成。”

    夏侯儒闻声一滯,而王濬、毌丘俭、邓艾诸降將亦尽皆愕然。

    长安城下,夯土高台之上。

    金吾纛旓被东风鼓吹飞扬。

    大汉天子以血入酒,其后倾杯覆地,还酹阵亡之士:“此酒,当与诸君共饮!”

    天子语罢,赵云、魏延、吴班诸將,自高台之上分割祭肉,行分胙之礼。

    分胙礼罢。

    鼎肉送至三军。

    三军大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