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也是如此。
魏延亦然,所以平日里有机会他就会读读史,只是没想到没用的知识居然还真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费禕则被魏延这番说辞震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昨日还让他心惊肉跳的不祥之兆,亡国之象,居然还能被这般解释。
又是许久,丞相似乎下了决断。
“如今陛下应已至箕谷,马謖大败,我们退师的消息,这两日又肯定会传到关中。
“关中战事將起,我再如何想把陛下劝回成都也无济於事。
“好在有赵老將军老成持重,不会听陛下任心而行,有他护著,想必陛下必能无恙。”
丞相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或许真是先帝託梦呢?
他忽然又这样想著。
之前他最大的忧虑,就是关中的曹军一定会比赵老將军更早知道马謖已败。
如果赵老將军不备,那么就有可能再遭一败。
而现在天子竟能料败於先,那么赵老將军就必然早有准备。
另一边,曹军却不知赵老將军已料到马謖已败。
或许真能藉此出奇不意呢?
天子已经把那群最善鼓弄唇舌,又有能量传播舆论的大儒全部带去了汉中,蜀中舆情短时间內就不会被引爆。
想到这,丞相心中慢慢燃起一点萤火般的希望。
“文长,你明日率军围祁山堡,若是高刚献降,你领六千人马,一年粮草据守之。
“我率大军继续南下,驻军陈仓道,增援列柳城,等陛下消息。
“若后日正午,祁山仍不能克,则全军回师陈仓道,保全退路与魏逆相拒,你不许再提祁山之议!”
魏延振奋抱拳:“唯!”
魏延向以善养士卒著称,自忖自己带出来的將士就没有一个怕死,一个言降的。
所以他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屡屡提出子午谷奇袭,蚁附攀城,钉死祁山这种种不怕死的弄险之策。
他手下那群弟兄太渴望建功立业了。
一旦明日能夺下祁山堡,钉死在魏军南下追击的路上。
那么他將变成季汉的来歙,凭祁山,足可挡张郃数万人马来攻!
又或者张郃围而不攻,继续衔尾追击丞相,那么他將变成郭淮,祁山则是他的上邽。
魏军至少要分一两万人马来围祁山与护粮道,否则绝不敢继续追击丞相大军。
而若是阿斗真能得胜,那么张郃就必须回师长安!
曹叡在长安。
他不敢不回。
到时候,陇右局势又將大变。
…
…
斜谷。
天蒙蒙亮。
两百余骑在田壠间纵马奔驰。
一匹白马人立而起,前蹄腾空。
马上擐甲戴胄之人挽弓如月,朝旁射出一箭。
一头大鹿跑出数步后倒下。
“陛下真乃神射也!”
一直骑马护在刘禪左右的短腿將军夹著马腹,整个人高高立起,高举马弓放声大叫。
二百余骑紧隨其后纵声高呼:
“陛下神射!”
“陛下神射!”
声音震山动谷,惊得山林群鸟扑稜稜飞向高空。
刘禪一头黑线,差点红了脸。
事实上,这位身被甲冑的天子已经连续射出七八箭了。
最后实在觉得丟脸,才勒马停下射了一箭。
骑射確实难嘛!
谁能想到这麋胖这般拍马屁?
但不得不说,就算明知道这是不要脸的拍马屁,听著也让人脸红,但刘禪还是差点就在这一声声陛下神射中迷失了自己。
毕竟那鹿目测得有四十多米远,自己能射中就已经挺牛鼻了吧!
转念一想,难道这便是佞臣与昏君的开始吗?
“阿威,再陪朕练一个!”
刘禪一边说著,一边已踢了下马腹向前驰去。
短腿將军很快拍马跟上,並越过了刘禪。
刘禪隨即挽弓朝那位短腿將军瞄去,却见那披了甲的短腿將军抱著马儿脖子,一下藏在了马腹下面,在刘禪视线里彻底消失。
刘禪又勒马跑到另一边,结果还不等他挽弓,麋威便又一个横翻,从马腹底下翻到了马儿另一侧。
如是反覆。
两人就这么跑了一会儿,刘禪终於还是放弃了。
於是麋威放慢速度,让自己与刘禪並驾齐驱,再次夹著马腹高高立起,並放声呼啸起来,似乎这样做会让他显得更加威猛。
刘禪不得不讚嘆造物的神奇。
你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