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赤乌报喜 始有周兴(4.5k)
业。』

    『后汉之际,世祖……涉险如此,方奄有四海,鼎定乾坤。』

    『先帝…奇计犯险於定军,身冒矢石於阳平,曹操无计,基业乃固』

    『……』

    『……』

    『由是观之,干戈扰攘之际,寰宇未定之时,不能荷天下之重,身入虎穴於马上爭天下;』

    『而乃弃责委命於谋臣猛將,延颈鹤望於营室之中,坐待成败於疆场之外,竟能悠然享其成,马下治天下者,未之有也!』

    『前未有之,朕亦不免!』

    丞相神色复杂。

    这一番旁徵博引有理有据又慷慨激昂的论辩,便是不欲天子御驾亲征的他想反驳,一时竟也找不到任何例子去反驳。

    可他也確实不敢相信,这些话居然有一天会从阿斗口中说出来。

    他开始怀疑。

    是不是蒋琬与董允看了他的信,觉得马謖言过其实,会败,所以攛掇天子御驾亲征?

    但这又实在不是琬允二人做派。

    简牘最后面,是蒋琬与董允二人陈心述跡:

    丞相《出师表》中曾言,『陛下亦宜自谋』。

    方今谣言四起,人情汹汹,马謖见用,其实难副,內则惧祸患生於肘腋,外则恐社稷颓於將败。

    赖先帝明灵託梦扶国,陛下翻然改图,雄姿勃发。

    不移之志生於旦夕,謨谋筹划诞在须臾,固执图国忘死之念,或有扶危定倾之能。

    臣琬允不敢违背辜负。

    若陛下此行果胜,陇右果復,臣琬允自囚於槛,流边放逐以谢丞相。

    倘陛下不利,臣琬允虽百死不能谢天下,唯破家灭族聊谢一二。

    …

    …

    丞相捧著简牘久久无言。

    琬允二人的决绝態度,让他彻底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两人不是那种轻佻之人,向来知道轻重。

    他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如此毅然决然一致赞同並支持天子御驾亲征。

    不可能是单纯的讖语妄说作祟。

    那不是他们。

    想来想去,丞相最后也只能將之归结於,琬允二人也觉得,陛下去箕谷方向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

    丞相仍然不解。

    “丞相,现在如何是好?”费禕只恐丞相震怒。

    北伐的失败,给丞相带来的打击已经很重。

    天子一旦再出事,那丞相怕是要疯了,蒋琬与董允这两人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还能如何?!”魏延此时已经兴奋得有些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陛下在信上说了,让丞相敛兵聚谷於祁山,保全退路与魏逆相拒一二,静候箕谷消息!”

    他向来对柔弱怯懦不类先帝的刘阿斗没什么好感。

    但这一次,他觉得刘阿斗还行,总算有点先帝的样子了。

    就像刘阿斗信里说的,先帝奇计犯险於定军,身冒矢石於阳平,不畏流血牺牲才终於夺下汉中。

    时值乱世。

    你不流点血,凭什么坐有天下!

    凭你生於帝王家?

    谁服你?!

    “文长,你少说点!”费禕压低了声音。

    他左右缝源,平日里与魏延私交还算不错,每次魏延跟杨仪闹矛盾都是他从中调和,是府僚中唯一能与魏延一起坐下喝盅酒的。

    魏延嘿嘿冷笑了下:“难道丞相准备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违抗陛下命令不成?”

    丞相看一眼魏延,並不搭理,其后再次翻看那捲简牘与那纸帛书。

    许久之后,带著疑惑缓缓开口:

    “此信写於二月廿一,彼时马謖未败,而陛下竟能先知……难道真有先帝託梦之事?”

    “必然如此!”魏延最信託梦这种神异之事。

    “依我看,先帝造像被樑柱砸碎,根本就不是什么不祥之兆!

    “而是先帝碎身取义,保护陛下和成都百姓不为地震所伤!

    “还有那只在先帝庙中叫个不停的怪鸟,我看也不是什么子规,而是一只赤乌!

    “书上说,周將兴时,有大赤乌衔谷种集於王屋!

    “是谓赤乌报喜,始有周兴!

    “今赤乌现於先帝庙宇,说明我大汉將兴!”

    魏延开始摆论据了。

    虽然没看到那怪鸟,但谁说不能是赤乌?

    不得不说,魏延是个有点文化的猛將。

    东汉的豪族武人大多对士人身份有种特殊的嚮往与执念。

    许多豪族出身的將领都热衷於文化学习,更热衷把自己的子侄培养成士人,希望他们出將入相。

    诸曹夏侯的二代极少出猛將,而出了曹植、夏侯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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