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
“这些苗子是我上月去坊市购置的,不贵。
你祖母说她年轻时学过织造,虽说是凡人的手艺,但有了灵力,摸索摸索,未必不能织出灵布来。”
祖母可是有五品的编织天赋!
没等他筹划,祖母倒是自己先张罗起来了。
眾人拾柴火焰高!
李长生看著那片在秋阳下舒展嫩叶的灵桑木,看著暗河中游弋的银鳞鱼,看著禽舍里嘰喳爭食的火云鸡幼崽——短短一年有余,后山这片原本荒僻的角落,已渐渐有了兴兴向荣的气象。
然后,李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长生。”他压低声音,“近段时日,我感知到山脚那边,不时有窥探之意传来。”
李长生眸光一凝。
“我让小白出去巡视过几回。”李父道,“来人的衣著打扮……不是程家人。”
“是什么人?”
“说不上来。”李父皱眉,“穿著兽皮,身上有刺青,像山里部落的。他们只在边境徘徊,不靠近,也不离去,像是在……踩点。”
东荒部落。
流寇。
年年秋收时节,如蝗虫过境,专门劫掠新立家族。
程家人在边境蹲守,是私怨。
而这些部落流寇,是生存法则。
前者尚有迴旋余地,后者……只有刀剑说话。
“青嵐山的护山大阵……”李长生道。
“我问过长乐了。”李父摇头,“她说这阵法是镇世司仙师所设,一阶下品。防寻常炼气修士窥探尚可,若有炼气后期甚至筑基修士带队强攻,守不住多久。”
要来的终究避不过。
那就主动应战!
“父亲,我出去一趟。”他说,“去杜家。”
…
…
从祖母院落经过时,却被叫住了。
“长生,你来得正好。”祖母从屋內迎出来,神色温和,却带著几分郑重,“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怕是快醒了。”
李长生脚步一顿,跟著祖母走进那间他已有些时日未踏入的厢房。
房中瀰漫著淡淡的药草气息。
那名神秘女子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数月过去,祖母將她照料得很好——原本枯槁的头髮有了光泽,苍白的唇色也恢復了淡淡的红润。
她脸上那些可怖的疤痕,却半分未褪。
“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祖母轻声说,“那些刀剑伤、挫伤,我都用你带回来的疗伤药给她敷过,癒合得很好。就是这脸……”她嘆了口气,“只怕是落下了。”
李长生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分出一缕灵力,探向女子腕间,想查看她体內经脉臟腑恢復得如何。
然而——
那缕灵力刚触及她肌肤,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猛然自她体內反震而出!
那力量浑厚、狂暴、带著某种被惊扰的凛然威压,虽只是一触即收的应激反应,却已震得李长生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他稳住身形,深深看了那依旧昏迷的女子一眼。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修为气息。
但那股將他震退的力量,做不得假。
此女,果真不简单!
“长生?”祖母担忧地看著他。
“无妨。”李长生收回手,对祖母道,“祖母,继续照料便是。她若是醒来,第一时间告知我。”
祖母点头,没有多问。
…
…
飞天马振翅腾空,载著李长生穿过秋日的云层,向杜家封地而去。
突破炼气中期后,小白的飞行愈发游刃有余。
风从耳畔掠过,李长生垂眸,俯瞰下方起伏的山林。
杜家翠微山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他在山门前落下,递上拜帖。
等了许久。
他还以为杜六娘或许不在山中。
又过了一会。
山门灵光一闪,一道鹅黄身影缓步走出。
是杜六娘。
她也突破了。
炼气四层的气息,比数月前凝实厚重了许多。
这本该是件值得道贺的事——但李长生看见她的第一眼,便注意到她眼底那挥之不去的疲惫。
眼下淡青,眉宇微蹙,连笑容都带著几分勉力。
“李族长。”杜六娘拱手,“恭喜突破炼气中期。”
“杜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