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明英宗皇帝冤杀于谦之后,次年瓦剌復又南下,攻破燕京,又將英宗皇帝俘虏,叫英宗皇帝下旨,令各地守军投降。
英宗畏死,果然为之。
一时各地譁然,各路豪杰纷纷揭竿起义,分疆裂土,竞相逐鹿。
时有应天守备李天復,结交豪绅,笼络兵马。
彼时金陵城內贾史薛王四大豪族,举旗呼应,又多捐资財,令子弟从军征討,壮其声势。
如此三十年南征北战,才终於击退外族,一统南北。
並就在原燕京废墟之上,重修城池,號为神京,定为京师之所在。
至於今日,也有近百年了。
京师码头。
物阜繁华,人影如织。
王晏与香菱、修武等一眾隨从下得船来,先就近寻了处茶点铺子落脚,稍缓了口气,打量周遭景色。
但见鱼龙混杂,多有袒胸露腹,夹刀带棒一类青皮,往来巡看。
如今漕帮虽还尚未成形,可似码头这等地界,向来是少不了这类帮派势力。
王家本就在运河水运上有不少营生,当年太上皇在位时,南边各地番邦进贡,便都是由王家先代为清点运输。
这些生意王晏虽不得插手,倒也不陌生就是了。
只是天子脚下,到底上不得台面。
况且神京城里贵人又多,这些人见王晏衣著锦袍,通身气派,倒也颇有几分眼力,並不上前打扰。
除此之外,便多见道旁两侧,或跪或立,常有年轻男女,衣著襤褸,头插枯草,面容悽苦。
修武扫量一圈,也神情黯然,冷笑道:
“前年黄河就决了口,淹了大半个山东,溃堤至今不能修缮,今年三月,又发了桃花汛,不想半年过去,竟还是如此景状。连京师都尚且如此...
不是说朝廷已派了人去賑灾?也不知是賑的什么!”
王晏斜睨他一眼,眼中微微动容,面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摇头:
“天子脚下,这类话还是少说。”
又吩咐那几个从王家带来的隨从,令他们去附近租赁马匹车轿。
这几人得了银钱,忙便去了,只是未过多久,忽然便听得远处闹將起来。
没一会儿便见有人来报,竟说是动起手来了。
王晏也吃了一惊,吩咐修武原处照看香菱,自己忙起身去瞧。
待挤开围拢人群,果然见骡马市子里头闹成一片。
那几个自金陵跟来的家丁小廝,正按著一个衣著华贵的年轻公子哥拳打脚踢,地上横七竖八已躺了几个。嘴里还喝骂道:
“狗入的,穿著花皮,倒敢在大爷跟前装起人来了!看打!”
那年轻公子哥挣脱不得,又不会还手,眼看著面上便挨了好几下,口中也只会嚷嚷著:
“不干我事!不干我事!你们打错人了!”
这几个隨从听他叫喊,反倒愈发来了兴致,见著王晏找来,竟还有一人上前,得意洋洋地报功道:
“二爷,这人好不知好歹,小的好不容易相中一匹好马,正要替二爷收拾著,这些人倒敢来爭抢。”
王家在金陵也属一霸,这些人又惯在王子升跟前,虽不说无端惹是生非,却也少有跟別人家低头的时候。
王晏千里上京,一路都在运河上,叫这些人在船上憋了一路,如今虽在京师,这些人也並无惧意,反而怂恿道:
“二爷若还不出气,不如乾脆叫小的们拿了,回头送到二老爷府上去,叫他们尝尝厉害。”
王晏却不理会,眯了眯眼睛,往地上那人看了一眼,便叫他们住了手,低声喝道:
“我等初来乍到,尚不曾去二叔府上拜会,如何先惹出祸事来!需知这神京城里,达官贵人不知多少,倘若告到官府,二伯遮掩不住,你们也得仔细自己的小命!”
这些隨从听他说的严重,方才生出些惧意来,个个拱手求道:
“这...如今打也打了,小的们原也是为了二爷,求二爷想个法子,好歹救我们一救。”
王晏眉头一挑,嘆道:
“事既至此,只好在码头人群来往混乱,趁著官府的人还未到,你们这便去寻了船只,自回金陵去就是了。”
这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听王子升吩咐,大老远的跟上京来,便是要日后留在京里,既做个眼线,也指望著能沾些好处。
不想才一下船,连城门都还没进去,竟就要打道回府,心中自是好大的不情愿,可又怕沾了官司,虽然懊恼不已,也只得乖乖应了。
王晏倒也不叫人白辛苦一回,各自赏了一二十两,便催促他们折返。
待这几人走了,王晏方才近前,將那公子哥扶起来。
这人穿的一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