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秋草
    待回了王府,王晏方进了自己那处小院,远远的便见秋草正坐在廊下,抬著一只手腕,对著月亮,也不知在瞧什么。

    这丫鬟见他走近,才回过神来,闻见他一身酒气,便忙来搀扶,王晏稍打量两眼,便笑道:

    “这鐲子倒好看,正配你,哪里来的?”

    秋草听他夸讚,也颇有些喜色:

    “太太今儿整理库房,倒翻出来这一件,便唤我过去,说把这鐲子赏我了,二爷也觉得好?”

    王晏面色笑意不改,点头道:

    “你在我跟前也有七八年的工夫,难为你一向用心,原是该赏的,反是我平日事忙,只顾著读书,却总不记得,太太唤你可还有別的吩咐?”

    这丫鬟便脸一红,倒显得有些害羞:

    “二爷说这些做什么?我在二爷跟前,原也不图什么赏赐的...况且二爷平日里赏的金银绸缎,我也花用不尽了...

    太太只说叫我好生伺候二爷,等过些时候奶奶进了门,才...才好给我安排...”

    王晏听罢,心里稍稍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言语,只吩咐她去打些水来洗漱。

    要说起来,这秋草其实原本並不在他身边伺候。

    自他被抱养来这王府,王仁比他年长七八岁,却已是知事的年纪。

    因而一向便对家里这“便宜弟弟”颇有敌意,只当是来了个要与他爭家產的,几次三番意图陷害。

    可这人本身並无什么能耐,连害人的手段也显得浅薄可笑的很,王晏彼时虽还羸弱,却也不至於被这般害了。

    待稍大了些,王仁年岁渐长,亦才稍有了些“长进”,竟欲趁著一回中秋热闹,令自己的长隨將王晏给拐卖了去。

    可惜到了次日,王晏却又完好无损的回了府。

    反是王仁那长隨,或逃或死,自此便再没了踪影。

    这一回事后,也不知王子升查到多少內情。

    王仁没过几日,便被其父痛打一顿,足足修养了月余方才见好。

    王晏跟前的下人,也就此换了一拨,无论是端茶倒水的丫鬟,还是洒扫庭除的嬤嬤,俱是从太太张氏房里拨来。

    秋草便也是那时被分到他跟前伺候的。

    只好在此事过后,王仁倒像是的確吃到了几分教训,再不敢贸然弄什么別的动作,反倒隱隱对王晏生出几分惧意来。

    以至於私下里竟不敢与王晏照面说话,却也叫王晏就此省却了一番工夫。

    待將这丫鬟支走,王晏便顾不得一身酒气,先去了书房,逕自写了一封书信,令长隨修武速將信件发往山东去。

    “不必等宵禁,使些银子,叫人连夜把信送出去,沿途不要耽搁。”

    修武原先却不是这王府里的人,与其兄修文一同,乃是王晏前年游学之时,自一处匪寨中救下。

    此后便一路跟在身边,名义上充作长隨,倒是极信得过的。

    修武听得吩咐,忙点头接过书信,仔细揣在怀中,又支用了些银两,也不多问,连夜便出了府去。

    將这桩要紧事安排罢了,王晏才鬆了口气,闭著眼睛坐在椅上假寐。

    又过得片刻,才听得秋草唤他,说是水已备好,请他前去洗漱,王晏方睁开眼睛,稍稍吸了口气,抬手揉一揉面上的肌肉,便又显出几分平日里常见的笑意来。

    “二爷不是说要洗漱,怎的还跑去书房里头坐著,也不叫人点个炉子,才喝了酒,冻著了可不是顽的。

    修武呢?我不在跟前,他怎么也不仔细著?亏得二爷还要他做长隨...”

    王晏笑著起身,伸手轻轻掐著这丫鬟的脸蛋,便將她嘴里的话都堵回去:

    “我这受冻的都没说什么,倒光听你埋怨。”

    秋草被他这举动闹得面上又是一红,眼神里显出几分喜色来,果真便不问了。

    只是羞答答的低著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也要往浴室里头进:

    “那...那我伺候二爷洗漱...”

    “这倒不用,左右我也只是去一去酒气便罢了,只是方才宴上光顾著吃酒,眼下腹中却还有飢饿,你再去厨房里头瞧瞧,端几样吃食过来。”

    秋草闻言,倒也信以为真,忙答应一声,待行了几步,才想著要问问王晏当下可有什么专门想吃的。

    只是才一扭头,门却已经关了。

    ————

    次日用过早食,王晏便不耽搁,復又出了府去,往自家那產业上去瞧瞧。

    他这些年都常在王子升眼皮子底下,虽借了薛家的幌子,亦不敢做的太过。

    到得如今,也不过一酒楼,一瓷铺而已。

    酒楼取做留仙居,瓷铺名为青玉阁。

    品类虽少,仰赖后世诸多见闻及家学所传,便常有新奇之物,惹人追捧。

    况且金陵富庶,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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