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净赚四十七
    铁锅的余温蒸腾著最后一缕焦香。

    林江放下锅铲,用铁勺在锅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当!当!

    清脆的金属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被冻得通红却写满渴望的脸。

    “今天的饭,卖完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话音落下,排在后面的七八个工人,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饱含遗憾的嘆息。

    “没了?我这刚下班跑过来就没了?”

    “小师傅,再炒一锅唄!我加钱!”

    林江摇了摇头,指了指空空如也的饭盆。

    一个眼尖的工人不死心,踮著脚尖看到了三轮车角落里那个装著猪油渣的小碗,眼睛一亮。

    “小师傅,那碗底的油渣卖不卖?我出一块钱!”

    一块钱,能买五斤大白菜,够一家人吃两顿。

    林江看都没看,只是伸手將盖子盖得更严实了些。

    “不卖,留给我妹妹解馋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那种“有钱也买不到”的失落感,混合著对那碗炒饭味道的疯狂脑补,让在场所有没吃到的人,心里都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样,痒得难受。

    这炒饭,明天非得第一个来排队不可!

    人群恋恋不捨地散去,寒风重新夺回了这片小小的避风港。

    李秀芝一句话没说,她第一时间解下腰间的布袋子,紧紧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仿佛那里揣著的是这个家全部的希望。

    林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在三轮车斗里舖著的旧棉被里睡著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长长的睫毛上掛著一点水汽,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

    林江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擦拭案板,清洗铁锅,將炉灶和锅具用麻绳重新綑扎结实。

    ……

    回到熟悉的筒子楼,世界安静下来。

    林江放轻了动作,將小雨从车斗里抱起,小丫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他轻手轻脚地將妹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李秀芝则像是上了发条,动作快得惊人。

    关门。

    “啪嗒”一声,插上门栓。

    她还不放心,又快步走到窗边,一把將那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布帘拉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做完这一切,確认外面再也听不到、看不到屋里的任何动静后,她才靠著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光线微弱,却足以照亮李秀芝那张因为极度激动而涨红的脸。

    她走到那张掉漆的方桌前,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温热的布袋子。

    她解开系得死死的绳结,抓住袋子底,猛地一倒。

    哗啦——

    一声巨响。

    一大堆零碎的纸幣和硬幣瞬间铺满了半张桌子。

    一块的,两块的,皱巴巴地挤在一起。

    五毛、两毛的纸幣,边角都已磨损。

    还有一堆叮噹作响的硬幣,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这片由金钱构成的“废墟”,对於在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里,为每一分钱都愁白了头的李秀芝来说,其视觉衝击力,不亚於一场剧烈的地震。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数数。”

    林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李秀芝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伸出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开始清点。

    她的动作笨拙又小心。

    先是把硬幣一枚枚地垒成小堆。

    再把纸幣一张张地展开。

    有的钱被汗浸透了,黏在一起,她就用指尖沾了点唾沫,轻轻捻开,再用手掌的温度將它焐干、铺平。

    林江没有催促,他拿起一支铅笔头,在撕开的烟盒纸背面,开始计算成本。

    “米用了大概六斤,四毛八。”

    “鸡蛋三十三个,五块五。”

    “猪油、葱、盐……算五毛。”

    “蜂窝煤两块,五毛钱。”

    他在一旁轻声念著,像是在给母亲报帐,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平復著彼此心中那份激盪的情绪。

    桌上,钱越堆越高。

    李秀芝数钱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磕磕巴巴,变得越来越流畅,也越来越急促。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五十二……五十三……”

    当最后一张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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