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今日都头必须请吃酒!”
“对!把汴梁城最好的好酒搬来!给駙马爷好好庆贺庆贺!”
赵钧在半空中被顛得七荤八素,笑著大喊,“今日敞开了喝!”
当夜,这个偏僻的民用大院里酒香四溢。
五十三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西军汉子,先是朝北祭祀了在燕京的同袍,然后围著篝火和燉肉痛痛快快的醉了一场。
在这场喧闹中,只有赵钧保持著几分清醒,他看著火光中这些鲜活的面孔,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筹谋,保安军,他是要定了。
在这个时代,权力就是生命力。
……
六月初十,狂欢过后的第三日。
偏院的寧静再次被打破。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礼部那些走过场的中层官员,而是当朝尚书右丞、人称“浪子宰相”的李邦彦,他亲自捧著黄綾恩旨,带著钦天监和太常寺的正印官,浩浩荡荡地踏进了偏院。
赵钧早已接到童贯的通知,换上紫罗公服,在正堂迎候。
“赵宣赞,不,今日起,该正式称呼赵駙马了。”李邦彦生得极好,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赵钧,脸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官家有旨,茂德帝姬出降,事关皇家体面,钦天监连夜卜算,已將吉日定在了六月二十六。满打满算,只剩半月的功夫。”
半个月?有宋一朝皇家嫁女,光是准备嫁妆和府邸便要耗时大半年。
自己一来,这是又破例了?
赵佶这般急促,是想用这场盛大的喜事,儘快冲淡太宰王黼倒台在朝堂上引起的剧烈震盪。
一定是了。
李邦彦不知道赵钧在想什么,只是转头对身后的太常寺卿点了点头。
“駙马。”太常寺卿上前一步,神色肃然的展开一份长长的礼单,“依嘉祐初年定下的《礼阁新仪》,公主出降,虽不待纳采、问名,然这『纳成』与『请期』的五礼之名不可废,五礼须在一日內完成。三日內,请駙马在內东门外,备齐合用的活雁、聘幣、良玉、宝马等物,交由內謁者验收,以全夫妇之严。”
赵钧看著那份繁琐礼单,眉头微微一挑。
“下官是个粗鄙武人,此番是第一次进京。”赵钧语气平静,拋出了自己的难题,“这活雁好说,但这单子上的诸般聘幣、良玉,要在半月內备齐,恐怕……”
“駙马多虑了。”李邦彦哈哈一笑,从袖中掏出另一份文书递了过去,“官家岂能不知你的难处?前日行系亲之礼,赐下的那一万两白银,便是內帑特拨,专供駙马置办这些纳成之物。不仅如此,官家已赐下內城宣德门外的一处甲第,作为駙马府,这几日,內务府正在加紧修缮,出降之前定能完工。”
赵钧接过文书,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那一万两银子,不仅仅是赏赐,更是赵佶让他用来在这东京城里“买体面”的本钱。
皇家绝不会允许一个穷酸的边军军汉,两手空空的迎娶大宋最美丽的帝姬。
“臣,谢主隆恩。”赵钧拱手领旨。
李邦彦一行隨即离开小院,只是临走时身后的一个小內侍趁乱给了自己一团纸,然后指了指门外。
待到眾人皆散,打开纸条,一行清雅字跡扑面而来:
知君不恋繁华扰,我非笼中娇啼鸟。
不羡跨马探花郎,偏觉白髮破阵好。
啊?前世今生第一次收到这样热烈的信,赵钧表示自己有点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