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赐婚(三更)
    “痴儿。”童贯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宽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官家金口玉言赐了婚,你去西北不易,若要在东京,你的人和钱,老夫能替你保全。”

    赵钧咬著牙,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王黼倒台,朝局大变。老夫身边也正需要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明日,老夫会让人把你那五十三人的籍册从西军里勾出来,直接划入京营禁军的实缺,掛在我的亲卫名下。再从城外给你拨一处閒置的庄子,安置你那財货和弟兄,只要老夫还活著一天,没人敢动你的人和钱。”

    是没人敢动,除了五年后的金人。

    车厢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童贯从紫宸殿出来,一路上都在权衡著利弊。

    王黼倒台,朝局必然大洗牌,他这个异姓王虽然名义上尊贵,但经过今天这么一出,已然是眾矢之的,急需一个在朝堂上能吸引火力、又能镇得住场子的盟友。

    这个即將成为駙马的朝堂活阎王,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明日,兵部的文书和枢密院的调令会送到你那小院。”童贯闭上眼睛。

    “多谢太傅。”赵钧拱手。

    “但,卑职还是想去西北寻个军寨立足。若是娶了帝姬便掌不了兵,这帝姬不娶就是。”

    “荒唐,官家金口玉言,你还不娶就是,你当这是你麟州老家的婆子给你说亲不成?”童贯被赵钧气笑了。

    赵钧面色不变,固执地看著童贯:“太傅,卑职还是想去西北。永兴军路保安军,哪怕是个小寨子也行。”

    “为何非要去那等苦寒之地?”童贯收敛了笑意,目光如刀般审视著他。

    赵钧自然不能说五年后金人南下,这繁华东京连同满朝朱紫都会沦为阶下囚,化作过眼云烟。

    他迎著童贯的目光,只拋出一句,“卑职方才说过,在燕京时也对太傅说过,卑职觉得,还是命更重要些。”

    童贯冷哼一声,將身子靠进软垫里,“你怕文臣反扑?老夫如今已是广阳郡王,枢密院的印把子还在手里。你留在东京,给老夫做个帮手,对你,对老夫都好。至於那些酸儒,有老夫保你,你安心在京城做你的駙马便是。燕京时的那点许诺,此一时彼一时,老夫就算不认,你又能如何?”

    赵钧在心底冷笑。

    还让他放心。

    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傅,怕是忘了半个时辰前在紫宸殿的金砖上,被文官像打落水狗一样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了。

    让他留在东京,说白了就是看中了他今天破局的手段,想把他这把带血的刀留在身边吸引火力,当个肉盾罢了。

    没想到这老太监翻脸无情,竟然想过河拆桥不认帐。

    刚才还说自己救了他一命,这会儿就不认帐了。

    赵钧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太傅既然这么说,那定然是不会不认帐的。太傅是个明白人,这不认帐的后果,恐怕比刚才在紫宸殿上的局面还要惨烈几分。”

    童贯眼皮一跳。

    “先不说我会不会拿著那本真假参半的帐册去找王太宰的余党,”赵钧语气平静,“单说这东京城里,眼巴巴等著接替相位的人,可不止一拨。比如,城南那位已经致仕的,太师。”

    听到“太师”二字,童贯的瞳孔骤然一缩。

    蔡京確实已经回家养老了。

    但这位老太师会不会再次復相,这满朝文武谁也说不准,这等起死回生之事,在蔡京身上发生过可不止一次了。眼下王黼倒台,朝堂剧震,官家为了稳住大局,极其可能再次起用蔡京来掌控局面。

    童贯很清楚,他和蔡京早就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当年两人也曾有过交集,但后来彻底背道而驰。

    一个死活要联金北伐收復燕云,一个极力阻拦说不能毁了百年盟约。

    一个在朝堂推行变法新政,一个在西北大搞军改抓权,处处掣肘。

    若是蔡京真的借著这次风波重返政事堂,自己这个刚刚到手的广阳郡王,能不能坐得稳绝对是个未知数。

    想罢,童贯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赵钧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杀掉?太可笑了,且不说官家已经认下了这个女婿,就是他那五十三个同袍若是见不到他们都头,怕是能把天给掀了。

    这个年轻人才十九岁,打下了燕京,几首词名满东京,来汴梁满打满算不到两天,竟然对朝堂的时局、政敌的软肋分析得如此透彻。

    真是孺子可教。

    童贯心中暗嘆,甚至生出了一丝极其强烈的念头,真想把这年轻人留在身边,日夜留在府中亲自教导。

    赵钧自然不知道这老太监此刻心里转著什么变態的念头,若是知道,必然要噁心坏了。

    童贯思虑再三,终於还是权衡出了轻重。

    “官家既然发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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