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封王(二)
”蔡攸躬身递上。

    王黼適时地跨出班列,深深一拜。

    “陛下,我朝素来赏罚分明。既然神宗遗训『復幽燕者王』,那臣以为,这王爵若是封给丧师辱国之將,岂不是对神宗大不敬?既然是都头赵钧夺下燕京,依祖宗之法,臣请陛下,封赵钧为王!”

    太宰开口,一锤定音,直接把给童贯封王和对祖宗不敬掛鉤了。

    然后再用神宗的遗训,用不可辩驳的军功,去封一个毫无根基的十九岁武將为王。

    够狠,所有文臣都在这一刻看懂了太宰的用意。

    至於赵钧,一个毫无根基、年仅十九岁的底层武夫,如果真的戴上了这顶王冠,他將立刻成为全天下文官、甚至全天下勛贵武將的公敌。大宋的御史台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放大镜去挑他哪怕是走路先迈哪条腿的毛病。

    而这样一来不仅童贯的封王之路被彻底堵死,王黼还要用赵钧的命,去向全天下证明,“看,这就是武人出头的下场,以后谁也別再想了。”

    將军,您立功了是么?那么就请去死吧。

    文臣队列中,那些蔡京的旧党们微微垂目,不发一言。

    童贯瘫坐在金砖上,双目布满血丝,看著王黼和蔡攸,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白沟河的溃败是真的,常胜军的画押也是真的,他无从辩驳。

    赵佶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恼怒。

    局势脱离了掌控,他需要有人来给这场朝会、给大宋的顏面,找一个台阶。

    “赵钧……”赵佶念出这个名字,“此人现在何处?”

    童贯伏在金砖上,冷汗湿透了重重紫袍。

    他死死咬著牙,声音乾涩,“回陛下……臣以为赵钧久在边地,粗鄙不知朝仪,恐惊扰圣驾……故而,將其安置在臣的府邸偏院中,命人教导规矩……”

    “荒唐!朕记得,他已是五品的开国男,竟没来大朝?”

    赵佶当然记得童贯昨天说过把赵钧留在府里了,但他现在必须假装忘记,甚至当眾拍桌子指责童贯“跋扈软禁功臣”。

    这是帝王的基操,知错改错不认错,永远不用承担责任,永远站在道德和政治制高点。

    这一下,眾人都明白了,是童贯的自作主张。

    收復燕京的先登之臣,不带上朝堂,反而被枢密使私自软禁在府中?这其中的跋扈与心虚,昭然若揭!

    “传朕旨意!”赵佶的目光越过群臣,“御前班直即刻前往太傅府,宣赵钧,紫宸殿覲见。”

    “诸卿,你我君臣,就在此等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