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级大员。
到了这个级別,已经算是摸到了大宋权力的门槛,他们的神情要矜持许多,偶尔有目光交匯,也只是微微頷首。
而最靠近內堂静室的,则是那寥寥数十位穿著紫罗袍、腰系金玉带的三品以上大员。
在这人群最密集的中央,六十九岁的童贯一身紫罗公服,腰系金带,早早地便到了。他没有进静室,而是在外面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著,各部官员与西军將领,將他围得是水泄不通。
“太傅收復燕云,实乃不世之功,下官提前为太傅贺!”
“太傅运筹帷幄,扬我国威,今日朝会,定有天恩降下!”
恭维声,道贺声不绝於耳。
童贯笑呵呵地一一拱手还礼,连声道著“皆是仰仗官家洪福”。
与童贯这边的喧闹不同,静室內,几位紫袍大员却显得格外沉静。
太宰王黼负手而立,神色如常,偶尔与身旁的枢密副使蔡攸低语两句。
蔡攸把玩著腰间的玉佩,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无的淡笑。
两人既没有去凑童贯的热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仿佛今日只是一场寻常的朔望朝。
“咚。”
皇城城楼上,晨钟撞响。
殿中侍御史带著几名察院御史,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开始纠察朝班礼仪。
原本喧闹的待漏院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围在童贯身边的官员们赶紧收了声,理了理衣冠,纷纷退回自己的队列中站好,静室內的大员们也迈著方步缓缓出来。
童贯整了整衣袖,转过身,准备入朝。
目光交错间,他恰好迎上了刚刚站立在文臣班首的王黼。
王黼看著童贯,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甚至还微微頷首致意。
童贯见状,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只当是王黼在提前向自己示好,当即心情大好,回报了一个比王黼还要灿烂的笑容。
钟鼓齐鸣,宣德门开。
“啪”的一声脆响,净鞭在白玉阶前猛的抽动三下。
大殿两侧,数百个巨大的兽首铜炉中,早已焚烧了半个时辰的龙涎香与沉水香,借著穿堂而过的晨风,翻滚著涌向丹陛之下。
文武百官按品秩鱼贯而入。
绿袍在后,緋袍居中,紫袍列於最前。
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殿中侍御史手持象牙笏板,目光在百官的朝班中来回巡视。
哪怕是稍微咳嗽一声,或是朝笏举得低了半寸,明日的御史台案头上,便会多出一本弹劾“失仪大不敬”的奏疏。
这就是大宋的朝堂。
在这样的肃穆中,大宋道君皇帝赵佶,在一眾內侍的簇拥下,自屏风后缓缓步出,登上了九重龙椅。
赵佶坐在龙椅上,微微抬起手,目光越过那片黑压压的官帽,投向了殿外刚刚冒头的一丝晨日。
“眾爱卿,平身。”
隨著赞礼官的一声高喝,大朝会终於拉开了帷幕。
大宋枢密使、河北河东宣抚使童贯,手捧象牙笏板,自武臣班首缓步而出。
这个年近七十的权宦,在丹陛之下跪倒,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老臣童贯,叩见陛下!”
童贯的声音竟带上了几分沙哑与哽咽,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摺,双手高举过头顶。
“赖陛下洪福齐天,仰祖宗威灵浩荡!老臣奉旨统率大军北伐,歷经数月血战,將士用命,终克復燕京!今日,臣將辽国南京留守府印信一十七颗、燕云各州县户籍图册三百余卷,悉数呈献御前!以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