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有我的穿越难?还有谁?
半炷香后。
赵钧换上了乾净的宽大中衣回到中堂,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风嵐和云淼已经重新穿戴整齐,虽然二女脸上还带著未褪乾净的红晕,但此刻的眼神却安定了许多。
赵钧打量著她们,这二女不仅容貌姣好,言谈举止间更透著一股掩不住的书卷气与规矩,绝不是寻常牙婆手里买来的粗使丫头。
“你们確实不像是当差伺候人的。”赵钧现在注意到,这两人和燕京留守府里的丫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风嵐眼神一黯,咬了咬下唇,低声答道,“大人明鑑,奴婢二人皆是犯官之后,家父上月遭了难,奴婢们抄家入了教坊司,昨日太傅府上的管事才將奴婢们赎出来的。”
赵钧心头微动。
童贯好大的手笔,將两个从教坊司赎出来的、姿色气质俱佳的官宦千金,送进这间厢房里伺候自己,这算什么?
拉拢?羈绊?还是那句老掉牙的少年英雄难过美人情关?
不可否认,这美人计用得好,这种身世的女子,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特別是针对赵钧这样久歷军旅的少年新贵。
可惜,童贯算漏了一点。
赵钧两世为人,上一世是个只知埋头苦读、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歷史系小书呆。
这一世,从尸山血海的白沟河里爬出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五年后的浪潮中活下来。
看著这两个命运如浮萍般的女子,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赵钧生出的不是色慾,而是深切的同情,在这大宋的繁华之下,吃人的何止是北方的刀枪?
“罢了,不说这些伤心事。”
赵钧爽朗一笑,硬生生岔开了这个略显沉重且曖昧的话题,“你们去让人找些平整轻薄的木片来,再取一套笔墨,我教你们玩一种西北军中消遣的新奇物事。”
风嵐与云淼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但见这位年轻的武官不仅没有趁势轻薄,反而守礼克制,心中皆暗暗鬆了一口气。
不多时,木片与笔墨取来。
“大人,奴婢们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就是『白髮赵郎』?”风嵐眼中波光流转,一边轻声细语地研墨,一边问道。
“都是江湖上抬爱罢了!须知我更大的名號是什么吗?”
“是什么!”二女见眼前人便是白髮赵郎,好感顿生。
赵钧接过云淼递来的毛笔,饱蘸墨汁,抬头看著眼前这两个在绝境中依然能透出几分灵动鲜活的女子。
“斗地主王王!”
“看著啊。”赵钧提笔在第一块木片上画了一个黑桃,“这个玩意儿,叫黑桃尖儿,我跟你们讲讲这个规矩……”
烛火微微摇晃。
在宣和四年的初夏,在大宋枢密使府邸,一位刚刚立下不世之功、即將搅动汴梁风云的年轻武將,並没有在所谓的温柔乡里沉沦。
而是头上贴满了纸条,正襟危坐,借著烛火,十分耐心的“教”著两个险些沦落风尘的女子,打起了后世的斗地主。
“我赵钧不服,再来!”
……
就在偏院里赵钧头顶纸条,猛烈“斗地主”的同时。
枢密使府邸前院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大宋枢密使、河北河东宣抚使童贯,刚刚结束了御前奏对和御赐晚膳,乘著夜色悄然回府。
六十九岁的老太监刚在椅上坐定,连身上的紫罗袍都没来得及换,白日里那个引路的小押班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伏在地上叩首。
“启稟太傅,后院偏房那边,都安置妥当了。”小押班抬起头,脸上掛著一抹邀功般的諂笑。
“奴婢方才去瞧过,那赵宣赞已经在耳房里沐浴了,那两个新买来的丫头也褪了衣衫进去了,想必此刻……正沉醉在温柔乡里呢。”
童贯端起案上的参茶,闻言动作一顿,隨即发出一阵低沉而得意的畅笑。
“哈哈哈哈……少年慕艾,食色性也。”
童贯抿了一口参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在这宫里宫外熬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哪个立了点功劳、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能逃得过这脂粉阵的。”
他放下茶盏,看著小押班,语气中带上了那种太监独有的阴冷,“说到底,这世上的男人多半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一见了女人,那股子建功立业的狠劲儿就散了,脑子也就糊涂了,真要论起办国事,筹谋划策且心无杂念,还得是咱们这种人,没了那玩意儿,也就没了软肋!”
“太傅圣明!太傅乃国之擎天玉柱,那些凡夫俗子如何能与太傅相提並论。”小押班赶紧磕头凑趣。
童贯摆了摆手,神色间透出一丝疲惫,“行了,告诉外头的人,今夜偏院那边不管闹出多大动静,都不许去打扰,让他好生乐呵一晚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