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最重恩义。他说“只要人在,什么都在”,这是在教自己,也是在告诉他自己。
赵钧站在地图前,盯著“鄜延路”,脑子里慢慢清晰起来。
鄜延路下辖延州、鄜州、丹州、坊州、保安军、绥德军(后置),共四州两军,这是西军的核心地带,是种家深耕了几十年的地盘,种世衡当年在清涧城用“银子做靶心”练兵,把一座孤城变成了延州最雄厚的堡垒,种师道歷任涇原路、渭州、环州,在西北打了大半辈子仗。
这里的人,认种家这块牌子。
自己去鄜延路,就是背靠大树,种师道念著自己的情,就算不公开照顾,暗地里也会照拂一二,那些老將们看见老帅的態度,自然也会高看自己一眼,不被人欺负。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兵,有仗,有敌人。
西夏。
虽然宋夏和议后边境相对平静,但小摩擦从来没断过。宣和年间,童贯还曾出兵横山,虽然败了,但说明战事从未真正停息,边地有战事,武將才有用武之地,可以在实战中练兵,在实战中攒功劳,在实战中把新兵磨成老卒。
而且西军的兵都是打老了仗的边军,不像河北禁军那样“骄惰,不习战阵”,去鄜延路,能学到保命的真东西。
他越看越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但他不能直接去延安府。
那是种师道的地盘,自己去当个知州?不可能,级別不够,也没那个资歷,当个副手?那还是受制於人,没有自己的根基。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相对独立、能自己说了算、又有足够战略空间的地方。
手指在地图上继续移动,从延安府往西北,沿著延河,经过金明寨、龙安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保安军。太平兴国二年由延州永安镇升置,同下州,知军正六品左右,治所在后世的陕西志丹。辖德靖寨、顺寧寨、园林堡、金汤城、威德军,周边还有塞门砦、平羌砦、平戎寨等一系列堡寨,烽燧相连,层层设防。
寨子,那是北宋西北边境的军事据点。有驻军,有防御,有战场,慢慢经营,慢慢扩张,种世衡当年在清涧城,只是从一个城寨开始,硬生生把那里变成了整个延州最雄厚的堡垒。
他注意到地图上的一串小字。
“保安军,同下州。崇寧户二千四十二,口六千九百三十一。”赵钧没想到辽人对宋朝的情报工作做的这么细致。
两千多户,六千多人,不多,但也不少,加上三千西军的编制,能凑个万把人,足够起步了,再者,过了这许多年,说不定人还更多了呢。
各寨各堡届时可以分兵驻守,让韩五、陈老刀等老兵各守一处,烽火台连成网,有什么动静三十里外就能看见。
还有金汤城、威德军,那是更北的前哨,直面西夏。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些。
是这个地方有榷场。
榷场。宋夏官方贸易点,与镇戎军的榷场並列为两大边贸集镇,售马二千匹,羊一万口。
且不说商税可观,更重要的是,马。
大宋缺马,这是致命的短板。金人为什么厉害?靠的是骑兵。铁浮屠,拐子马,来去如风,宋军的步兵方阵根本挡不住。
但如果能在保安军通过自己辖內的榷场买呢?
还有粮草。种世衡当年在清涧城,用官府本金借贷给商人,让商人们从內地运粮到边境,换取免税的特权,几年下来,清涧城的粮草堆积如山。
自己为什么不能学?
他在燕京缴获了一大批金银財货,辽国的马蹄金,契丹文的银锭,还有那些从贵族府邸抄出来的细软,这些东西留在手里,还能干什么?不如拿出来,投到榷场里,换战马,换粮草,换一切需要的东西。
换一支能打的军队。
保安军。有兵,有敌,有榷场,有可以慢慢经营的一切。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就是这里了。
但他不能直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