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卿闻期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只要我用法力护住她就不会出问题。可到头来,还是我害了她。”

    “父亲,您怎么能这样?”卿晗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她从没想过,母亲的身世竟会是这样的,她哭着喊道,“若要母亲因我而死,我情愿从未来到这世上!”

    议事殿内一片死寂。

    “阿晗……”公孙渺红着双眼唤她。

    他从小与卿晗一起长大,除去卿晗上次出谷回来,他还从未见过她这样难过的时候。

    “你母亲胎动发作时,你父亲正在修补结界。”公孙忌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道,“因卿尘破坏过结界,这些年来,即便先谷主曾自献于结界,可结界每天仍有新的裂口产生,你父亲每日为修补结界而疲于奔命,即便有我们协助,也已经是在透支法力。”

    “谁都没有料到,你母亲会突然早产。因为早产,她身体损耗加重,与栖和的环境越发相斥,你父亲赶到时,已是回天乏术。她的身体,已经禁不起哪怕再一丝的法力了。”

    见山想起当时的场景,也忍不住叹息,他知道至亲之人离去的苦楚,不愿这对父女再这样折磨自己,终究还是出言相劝:“晗丫头,你母亲的离世,是谁都不想看见的。当年先谷主犯下的错太大,不但让宋青枉死,阴差阳错间又害了你母亲,到如今,更大的祸事也要降临了。”

    卿晗仍在垂泪,她的确心有怨怼,为什么不放母亲离开,为什么要告诉母亲一切,可换位想想,若她身处母亲的位置,难道就真的能舍弃在谷中数十年的一切吗,如果真的连选择的权利都不给她,是不是又太自私了。

    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难以向她和哥哥开口讲明那些事关先谷主的过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执着于献祭的办法。

    父亲应该,一直很愧疚吧。

    愧疚于母亲的死,愧疚于宋青的死,愧疚于没能约束卿尘,愧疚于姑姑的死,愧疚于谷外那一切的悲剧。

    愧疚之人,存活于世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走向卿闻期,紧紧握住他的手:“父亲,栖和已经对卿尘仁至义尽了。”

    卿闻期怔了一瞬,先是苦笑,接下来便是欣慰,从前任性的阿晗竟也长大了,还如此的明事理。现在看来,他当真是连女儿都不如。

    这些年来,他一直惦记着母亲仙解之前的嘱托,她反复嘱咐他与卿里,一定要善待燕榆留下的这个孩子,视作亲兄弟。

    为了这份承诺,为了这份一同长大的情谊,他已经做错了太多,也是时候将早该扶正的一切给掰回正轨了。

    卿闻期下定决心,看着见山长老沉声道:“见山,我意已决,谷外的事情交由阿珩,我相信他的主张,他选择与谁合作,信任谁,鸢卫都必须全力配合,只是有一句,务必诛杀卿尘。若你实在担心,出谷与他一道也好,我也更加放心。”

    见山有些沉默,在诛杀卿尘这件事上,他自然是赞同得不能再赞同,只是与赵邝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之前洛北的事情就罢了,如今洛北一事既了,接下来就应该是他们栖和自己锄奸了。

    可阿珩让鸢卫传回来的信中,却说赵邝指派了赵瑾带兵来郎秦一同协助。

    对于赵邝,他永远都是信不过的。

    “你放心,不亲眼确认卿尘死,我不会回谷。”见山沉沉开口,起身便要走。

    路过卿晗时,他稍稍停顿一下,严肃的脸略略放松下来:“晗丫头,一会儿和公孙渺一起来我这吃饭,上回你从谷外回来给我学的食谱,我研究出来了,你尝尝看是不是一个味道。”

    还没等卿晗回应,他便扬起头扬长而去。

    卿晗原本还陷在沉重的情绪中,见山长老这一番话直接将她弄得啼笑皆非。见山长老外表冷淡,人也总是直来直去,与公孙长老几乎是两个极端。若不是公孙渺长得与他父亲一模一样,她几乎要以为公孙渺才是见山长老的亲儿子。不单如此,见山长老年轻时相貌极佳,一张脸美得雌雄莫辨,他选择将年岁停留在此,因此,外表看去活脱脱就是个俊美少年的模样,可偏偏他要按辈分叫她晗丫头,一开口便是上百的年岁,实在喜感。

    卿晗立即让春见追上去回复,自己又转过身来看向父亲:“父亲其实大可放心,即便赵邝那边不得力,卿尘也一定会死的。”

    “想必哥哥已经来过信。前金鳞卫明桃武艺绝顶,且被黑玉剑与绛珠镯认作主人,有她在,卿尘是逃不掉的。”

    听起卿晗提起明桃,公孙忌立刻起了兴趣:“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那明桃到底是何许人也?我还从未听说过有谷外人能使用法术的。”

    卿闻期同样颇为在意,不过对他而言,在意不仅是这个原因——阿珩以往的来信中,对这个女子频频提及。

    而就在前几日鸢卫的消息中,那女子进入绛珠镯后,似乎与阿珩生了嫌隙,抛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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