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了呀!就是因为夫人沾了头胎女儿的晦气,才一直生不出儿子,差点被休!她冷了这小姐几年,好不容易才得了宝贝的儿子,你不趁着现在赶紧去伺候二公子,反去可怜一个老爷夫人都不在乎的小姐做什么?谁又会来可怜我们?”
“可是……”一开始说话的丫鬟仍有些于心不忍。
那丫鬟嗤了一声打断她,似乎是不耐烦再劝,声音中带了些厌烦:“别可是了,你要是要去月竹院就自去,可别连累我也被分到那个地方。”
说罢,她一阵风似的转身就走,似乎一刻都不想再多待。
那心软的丫鬟看着顾月之的背影,踌躇许久,终究只能叹息一声,跟上了前面丫鬟的步伐。
明桃摸了摸绛珠镯上的残魂,感受到了一丝迷茫和疑惑。
“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突然被父母冷落了吗?”明桃喃喃自语,再一抬头,才发现听丫鬟说话的功夫,前面顾月之已经走出了很远。
她和卿珩急忙跟上,果然看见顾明远带着那丫鬟进了平湖院。
那丫鬟显然是被顾明远威胁了,在外面不敢反抗,只能低垂着头浑身颤抖地跟在顾明远身后。可一进平湖院,这丫鬟却怎么也不肯再前进一步了。
“老爷,老爷,求求您放过我……”她泪流满面地磕着头,头都磕出血了,却不敢停下来。
顾月之疑惑地看着眼前场景,心疼地小跑上去:“影月姐姐,你怎么了!”
影月猛地抬头,见到是顾月之,她立马惊慌失措地擦干眼泪,将顾月之往外推:“小姐,小姐,您不该来这里,快走,您快走!”
顾月之却仍然站在原地。
明桃猜想,从前顾明远应当是对她十分宠爱,因此,她才会下意识地对着顾明远开始撒娇:“爹爹,不要罚影月姐姐好不好。”
“哦?”顾明远微微笑了起来,眼中带了丝诡异的光,声音有些微微喑哑,“爹爹可不是要罚影月,不信,你自己问她?”
明桃清楚地看到,那丫鬟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而后,她痛苦地闭上了眼,对顾月之道:“老爷……老爷说的对,小姐,您别管我了,您快走。”
顾月之就这样呆站在原地,看着影月被顾明远拉入了房内。
门在他们面前啪地一声被甩上,顾月之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她似乎是不敢置信,素日里对她极好的爹爹为何这段时间变得如此奇怪。
看顾月之亦步亦趋地还想要跟上去拍门,明桃突然想起了那张诡异的红木四柱床,她心里一沉,疾步上前想要阻止顾月之,可她忘记了,在顾家这块地方,她和卿珩都没有实形,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门被顾月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女子的惨叫声立刻顺着缝隙透了出来。潮水般的绝望迅速蔓延了整个院子,明桃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
从明桃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那幅正在疯狂摇晃的百鸟红绸帷帐,那帷帐上的红太过刺眼,让人几欲流泪。
顾月之的表情由茫然转为害怕,她一步步地后退,在台阶上摔倒,又爬起来,小小的身子疯了一般地往外跑。
明桃和卿珩跟着她,看着她满面泪水地跑过那朵被顾明远踩折的玫瑰,跑过她来不及重新拾起的月季图,跑过那些忽视她的下人们,停在了自己母亲的院子前。
可惜,缠绵病榻的女人并没有心思听女儿口齿不清的描述,她怀中抱着不过两岁的儿子,小心而仔细地哄着,只在嘴上敷衍了几句这个她早已不重视的女儿:“月之,你去帮弟弟把绒被拿来。”
顾月之茫然地流着泪,似乎根本不能理解,而后,顾夫人终于失去了耐心,指挥妈妈将她带回月竹院。
卿珩看了看桌上的药,又看了看面如白纸的顾夫人,低声对明桃道:“看来,生下顾家二公子对她的损伤极大,这些药的药性都极猛。”
方才出去的妈妈又转了回来,满面忧色地端起药走向床铺:“夫人,您还是少抱些二公子,您自己的身子才最重要啊。”
顾夫人脸上的神色立刻警惕了起来,虽然虚弱,却还是死死搂住了怀中的儿子:“你不知道!最近天气转凉,刘家那三岁的儿子不过一场风寒便夭折了!刘夫人哭瞎了眼,有用么?换得回孩子吗?我吃了那么多生子的偏方才生下这个孩儿,他就是我的命!不能出任何事!”
说着说着,她突然开始流下泪来:“这可是儿子,我必须要确保他安然无恙,从前那样被人歧视说闲话的日子,我算是过够了。”
五年前,那个只一心盼望女儿能平安长大的顾夫人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明桃再也克制不住,满心怒火地拉着卿珩便出了房间。不过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直直“穿”过了紧闭的房门。
她原以为至少在邻近京城的城池中,前朝这般的事情应该会少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