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桃沉默了良久才道:“原来如此。”
她盯着面前茶杯,手上无意识地转动着镯子,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我想让顾月之试试这个方法。”
卿珩立即意识到了什么,问:“她果真是和那邪教徒做了交易?”
“是,”明桃取下镯子,盯着上面的温润的宝石,语气沉沉,“她自知触犯律法,甘愿受到惩罚,待三日后嫁入宋家,便会自行了断。”
“她与我说了许多,说她如何恨宋鼎臣,恨林家人,恨洛北,可却丝毫没提顾家人,即便偶然说起,也是一句带过。”
她死死捏住镯子,抬头看卿珩:“在平湖院中,我看得出来,她最恨的分明是顾明远。可偏偏她什么都对我说了,唯独在有关父母兄弟的事情上一字不提。她嘴上说自己是心灰意冷,甘愿自堕,只余嫁入宋家一个愿望,可我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看着明桃固执地看着自己,卿珩不知该说什么。
顾月之的过去一定异常坎坷,才会有如此深重的恨意,但她借邪教徒之手害人也是事实。明桃想为顾月之做些什么,他能理解,可他还是不赞同。
“我刚刚和你说,上面那些都没有确切的记载,不是在骗你。”卿珩认真地看着明桃,“且不说残魂在镯中是否真的能永得安宁,就算是能,你现在作为绛珠镯认定的主人,已经因为姑姑在其中留下的残魂而常常噩梦,我实在是不知再加上顾月之后,又会对你带来怎样的伤害。”
明桃摇摇头:“那不是噩梦,那个梦的确困扰我,可远不到噩梦的程度。”
“那帮助她完成与绛珠镯的交易所需要的法力呢?”卿珩语气微微重了起来,“你才醒来一天,明桃,你难道又要用黑玉剑么?”
明桃刚想说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心里有数,又觉得对救了自己命的大夫说这种话不太好,只好语气尽量柔和道:“别生气嘛,你自己都是大夫,应该知道生气伤肝啊。”
说罢,她还倒了杯茶给他递过去。
明桃心道,她这态度可以说是非常好了吧。她咳了两声,坐直身子,正等着卿珩恢复如常,突然听他无奈道:“明桃,你给我倒的,是你的药茶。”
“……”
明桃这才意识到,桌上竟然只摆了专供给她的一壶茶,她立即拿回茶杯,起身想叫人去沏壶普通的茶水,手臂便被人拉住了。
“算了。”卿珩闷声道,“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就是了。”
看着明桃立即笑起来的样子,卿珩也无奈笑了。
“只是,你刚刚说的顾月之想嫁去宋家那件事,或许有些困难。”卿珩又给她倒了杯茶,将自己和公孙渺昨日在洛北府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她,“昨夜,林逾已被紧急斩首,按道理来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全部去世,无论是红鸾还是疫病都该痊愈了才对,可宋仪周身上的红鸾却没有任何好转,除此之外,城中那些疫病还未好全的人也没有任何变化。”
“宋鼎臣原本就有背弃婚约的打算,林逾被斩首一事迟早会传到他耳中,只要细细一问,顾月之亲口承认的事他自然也会知道,这种情况下,他是绝对不愿再迎顾月之进门的。”
明桃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林逾都亲口承认了,就是他先和那邪教徒对顾家三公子下的黑手,源头怎么会不是他?”
卿珩同样很疑惑,但事实如此,他和公孙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不愿迎顾月之进门?”明桃冷哼一声,“这有什么难办的,我直接把他敲晕了,管他愿不愿意,三日后成亲礼照旧。”
“至于宋仪周,管他好没好,给他套上喜服绑在婚房里,他还能跑了不成?”
卿珩:“……”
“不行吗?”明桃看他久久没答,“还是说你不想帮?”
卿珩忙道:“怎么会,我看此法颇好,直接有效。不过其中关节颇多,需要好好筹谋一下。”
——
三日一闪而过,明桃按照计划来到洛北府时,卿晗早已乐呵呵地等在那了。
头天晚上,明桃已经来了一次,悄无声息地迷晕了所有洛北府的衙役守卫,方便卿晗等人提前来准备。
此时再来,洛北府已是铺天盖地的红绸,唯独没有一个宾客。走进内院,偌大的正厅内,两个红垫正对宋家先祖牌位。红烛摇曳,映衬着宋仪周跪在红垫上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鲜红喜服,低垂着头,跪坐在小腿肚上,竟一动不动,看着有些瘆人。
卿晗看着明桃古怪的脸色,急忙道:“活着的活着的姐姐,放心吧!”
明桃松了口气,点头赞赏:“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由远及近的唢呐声渐渐在洛北府外响起,明桃知道,是顾月之来了。就在这时,公孙渺拎着宋鼎臣的后领,大步流星地自门口将他拖了进来。
“不是打晕了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