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卫传消息说今晚有好戏看,让我们不要错过。”卿珩微微一笑,“她在府中待了这些日子,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对身体也好。”
“什么好戏?”卿晗只听到前半句,眼睛便瞬间亮了起来,“在哪呢?”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人却一点没少,街边店铺纷纷点起烛火,路边不时有嬉笑打闹的孩童拎着灯笼跑过,热闹极了。
“万花楼。”卿珩微微一笑,回头想叫上公孙渺,却见他还在被围着。
卿晗同样瞧见了,立即便撇了撇嘴:“管他做什么,让他去被众星捧月,咱们自己去吃,多吃点,把他吃垮才好!”
说罢,她自顾自从指挥使府的衙役手中接过宫灯,气冲冲地往前走,头一次连明桃都顾不上,在雪地里留下怒气十足的深深足印。
明桃失笑看着她的背影,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卿晗问我对万花楼东家是什么印象,原来东家竟然就是公孙大人啊。”
“是啊,”看了眼天际又开始纷纷扬扬落下的小雪,卿珩接过明桃手中的伞,一手抱着花花,另一手撑起伞罩住两人,慢慢往前走,“万花楼算是栖和在南越的联络点,我父亲创办万花楼之后,有段时间疏于管理,便由公孙长老——就是公孙渺的父亲接手了。现在算是我和公孙渺合伙经营,除却供鸢卫在谷外活动所需的部分,剩余收入我三他七。”
明桃想起每每和公孙渺见面就张牙舞爪的卿晗,忍不住多问了句:“卿晗和公孙渺,他们……”
卿珩了然笑笑:“阿晗从小和公孙渺一起长大,别看他们好像见面就掐架,但其实恶趣味相同,没少一起胡作非为。”
“我看是公孙渺一个人作怪才对。”明桃轻哼了一声,显然不赞同卿珩这样说卿晗。
卿珩并不反驳,只是缓缓道:“有次,他们被父亲一齐罚了半年的苦修。”
“为什么?打架了?”明桃忍不住好奇。
卿珩点点头,开始讲起前因后果:“他们在我常去修炼的一片林子里溜达时,捡到了几块青玉。”
“栖和的青玉,你可以理解为南越的金元宝。”卿珩补充道。
明桃更好奇了,连忙追问:“然后呢?”
卿珩悠悠道:“阿晗以为是我掉的,立刻和公孙渺二人喜滋滋地瓜分了这些青玉。两人瞒我瞒得死死的,都以为捡到了大便宜。结果,后面阿晗发现这些青玉是她自己掉的。”
明桃:“……”
“阿晗自然是要公孙渺把青玉还她的。不过公孙渺不信,觉得是阿晗坑骗他,图谋他手里分的那半青玉。”卿珩微微一笑,“不过,也不怪他如此谨慎,毕竟阿晗坑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明桃心道,这的确像是卿晗可能会做的事。
“于是两人打了一架,差点把栖和一座山给夷平了,自然被双双关了苦修。”卿珩摇摇头,好笑道,“后面公孙渺拿了十倍青玉去赔罪,但还是看了卿晗好一段时间的冷脸。”
听到这里,明桃有些汗颜,只觉得卿珩的概括实在是太过准确。她咳了咳,决定还是把话题扯回松涧楼。
想起松涧楼和万花酒楼颇为相似的模样,明桃疑惑问:“算算时间应当是你们的万花楼先开的,那松涧楼和你们万花酒楼如此相像,你们也不在意吗?”
卿珩沉吟半晌道:“大概,当初父亲开万花酒楼的目的也不是挣银子,只是想设立栖和自己的据点。”
看着明桃似笑非笑的表情,卿珩立刻坦白:“除了何玉姬和后面京城那场大变,我真没再让鸢卫插手过任何其他的事情。”
明桃微微抿嘴,心里知道卿珩所言非虚,否则万花楼应当早被金鳞楼发觉了。
“既栖和在南越有据点,那你父亲应当对你姑姑的死因也有所了解吧?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连你都瞒着。”明桃拢了拢紫裘,心里有些沉重。越触及邪教有关之事,就越绕不开那位先皇后。师父,赵邝,先皇后,乃至那邪教教主,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卿珩眸光微凝:“或许,父亲有不得已的原因。”
“无妨,”明桃抚上手腕绛珠镯,坚定道,“待我恢复好,自能探查清楚,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尽快找到那教主,将其诛杀。”
“只是可惜,那教徒死得太快,不然我总要让他开口吐出教主的下落。”想起这事,明桃便有些咬牙切齿。
“我有个猜测,或许那教主会在郎秦。”卿珩迟疑了一瞬,还是接着道,“我和阿晗曾在郎秦遇到过这死去的教徒。”
明桃立刻来了精神,转头看他:“怎么说?”
她浑然不知自己不自觉地贴近了卿珩,但卿珩却感受得一清二楚。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看见落在她紫色狐裘上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