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懒举着双手,邪笑道:“是我,怎么样呢?哦?你脸上还有疑惑,我来猜猜,你在疑惑什么?”
卿尘的脸孔仍如二十年前一般清俊,眼神却恶毒异常:“你是在疑惑,我怎么把手伸到宫里的吧?”
明折脸色一沉,梦偿此事如一无头案,当初查到那厨子便断了线索,直到后来明桃在比武时也中了梦偿,他便以为是卿尘联合岭南那边动的手脚,现在看来,竟不是这样吗?
卿尘举着双手,微笑着凑到赵邝耳边,轻声一字一句道:“是我的好外甥,你的好儿子——赵瑾啊。”
赵邝立时觉得全身血液都冻住了,他勃然大怒,一把夺过明折手中的剑架在卿尘脖子上:“你好大的胆子!”
卿尘笑得停也停不下来,几乎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邝,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当真是老天开眼啊!”
明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卿尘说了什么激怒了赵邝。
他从没见过赵邝如此愤怒的模样。
“怎么,你要杀了我啊?”卿尘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慢慢道,“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呢。”
“我的好外甥一直替临淮王那个蠢货铺路,给了那么多消息和资源,没曾想,那蠢货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最后,还是让你的金鳞卫毁了这么一出篡位的大戏。要不是赵睿那个怂货临阵倒戈,你死得更快。”他眼中是缠绵的恨意,语气却是异常温柔,“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们本就是拿来探路的石子,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我们的相见铺路。只是啊,石子碎了就碎了,的确没什么可惜的,但京城还有不少死在我手里的达官贵人呢。这可怎么办呀,赵邝?你该怎么和他们交代呀?”
卿尘看着赵邝越发铁青的脸色,忍不住喷笑:“哎呀呀,精彩,实在精彩!”
“你终于也体会到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感觉了吧?”卿尘恶毒地打量着赵邝,如一条吐着芯子的蛇,话语中带着满满恶意。
赵邝简直不敢置信,赵瑾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么多年来,他将对青里的愧疚和思念都化□□意,倾注在了这个儿子身上,他究竟还有哪里不满!
“你这是想逼着我杀了赵瑾。”赵邝咬牙切齿道。
“怎么会呢?”卿尘露出无辜的神情,“当年,你在阿姐床畔起的誓,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
赵邝双眼烧得通红,他怎会不记得?当时,青里诞下孩子,已然奄奄一息。她已经很久不愿意看自己,但那一日,她竟愿意再像从前一样拉起他的手,用久违的温柔语气对他道:“赵邝,我的孩子,就给他起名为瑾。”
他激动万分,立即点头答应,几乎以为青里已经想通。
但说完这句后,青里便别过了头,久久未言。良久后,她才泪眼潸然地回头,语气微弱道:“我要走了,赵邝,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青里,你是太虚弱了,在说胡话,你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呢?”他死死抓着她的手,却察觉到她的抵触。
青里缓缓地抽回手,对他说:“赵邝,你知道,栖和有一个传言么?”
“如果一个人亏欠另一人太多,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再见,生生世世纠缠,到最后,变成一团乱麻,理不清爱恨,道不明对错。”青里眼角滑落一行清泪,“可我,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不想再和你相见。”
“所以,你这辈子欠我的,便还给赵瑾,照顾好他,给我们一个体面的收场。”
那让他痛不欲生的画面几乎历历在目,赵邝嘶吼一声,恨不能亲手掐死眼前之人。
明折再也忍耐不住,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把剑,就要朝卿尘劈去——
“师父小心!”
明桃和赵瑾闯进来时,正看到明折举剑欲砍,而卿尘周身忽地白光大作,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以为卿尘是要使什么法术,不曾想,白光消失的一瞬间,卿尘竟整个人也跟着消失不见了,空中唯余缕缕白烟,证明卿尘确实来过。
“父皇!”赵瑾看到颓然倒地的赵邝,焦急地奔了上去,想要将他搀扶起来,“父皇,您怎么样?”
赵邝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竟没了往日的慈爱,而是寒光森森。
赵瑾心里一沉,面上仍装作不知:“父皇,明桃杀进了西郊和北郊大营,将儿臣解救了出来,现在各大营皆兵马齐备,候在兴安门外。洛南洛北指挥使也已抵达,只等父皇下令。”
不曾想,赵邝却猛地甩开了赵瑾的手,眼带威压地扫了眼他,语气冰冷至极:“给我滚进来!”
明折眼神沉沉,目送着赵邝和赵瑾一起进了清凉殿,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桃有些怔住了,她没想到进了宫会是这样的情形,赵邝看起来根本不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关心赵瑾,明折看起来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