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常想,若你们不是金鳞卫,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呢?”

    “你……你也别怪你师父不来,他这一辈子,求而不得,得非所愿,活得很苦。”苏敛的气息渐渐微弱下去,却仍记挂着自己要说的话,“月月……离开这里以后,把这些事都忘了,永远不要追究,再也不要回头。你有新的人生,你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明桃泪如雨下,她怎么可能忘得掉,她死也不愿忘掉他们。

    她挣扎着要带起苏敛,可苏敛早已是枯骨之余,没有任何求生之愿。而明桃也早在先前的打斗中到了强弩之末,她自以为的用尽全力不过是徒劳。

    明桃心里是无穷无尽的害怕,明明身处火海,却如同置身于少时那一个又一个无边无际的黑夜,眼泪失去控制一般,大滴大滴地落下:“师父,你别睡,求求你,你别睡。别丢下我,别丢下我。还有孩子,记得吗,我带你去找孩子。”

    苏敛摇摇头,无力笑了笑,她尚且不敌白衣人,只能让卿晗带着孩子先走,但想也知道,金鳞楼早已沦陷,卿晗又怎么走得掉?

    她闭上眼睛,任自己的思绪肆意流离。

    仿佛又回到了沧源山,眼前一片郁竹葱葱。湖山叠翠,清泉亭旁,毕明正抚琴一曲。

    见她出现,他朝她微微招手,唤她小师妹,一如从前。

    苏敛眼角滑落一行清泪,嘴角却微微笑着。

    明桃跪在地上,抱着苏敛,口中仍不断喃喃:“师父,我们出去好不好,我带你出去——”

    可话音未落,苏敛的手便软软垂落。

    眼前明明是火光的血红,明桃脑中却只余一片空白。摧心剖肝般的痛楚和绝望一齐袭来,身处火海,她竟觉寒意彻骨。

    卿珩抱着孩子闯进火海时,正看见明桃呆呆跪在原地。苏敛的尸体躺在她身侧,大火已经烧到她的腿畔,她却丝毫没有反应,仿佛就想要这样在此了结自己的性命。

    是一阵啼哭声唤醒了明桃的神智。她猛地转头,这才发现,刀剑相撞的声音竟已近在耳边。卿珩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正用剑和三五白衣人缠斗着。他早已浑身是血,身形却仍然笔直,如一道最坚实的墙,挡在她和那些白衣人之间。

    看着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明桃突然醒悟过来,师父的孩子还活着!她一把擦去泪水,重新捡起黑玉剑,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要!”看到明桃又要用黑玉剑,卿珩急急开口阻止,虽她没有出现反噬的症状,但黑玉剑对她的消耗他全都看在眼里,她刚刚已经用过太多次,现在再用,身体如何吃得消?

    卿珩看她动作不停,心中焦急,出招越发狠戾,迅速解决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白衣人后,转头便将孩子塞到了明桃手里,打断了她的动作,拉起她的手边打边撤。

    “相信我,我一定会送你出去。”

    明桃愣愣地看着男子紧绷的侧脸,那双素日温和而带笑的眼如今满是杀意,牵着她的手却是紧紧不放。

    她确实也没有力气再用黑玉剑,好在暗器还有不少,明桃抽出手来,警惕地捏住袖口,一边替她和卿珩寻找出去的路,一边趁空隙问他:“青仪呢?”

    久久没有听到卿珩的回应,明桃心一凉,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没有接着再问。

    想起那个总缠在自己身边说这说那的少女,明桃心脏微微抽疼起来,看向白衣人时,眼中恨意越发浓烈。

    卿珩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他找到孩子时,青仪的确已经为保护孩子死了,但这只不过是卿晗的假身,他的本意是不愿明桃再负担谁的死亡,没想到竟起了反作用。

    但来不及解释更多,剩余的白衣人似乎互相通了消息,如一道道鬼影,一个接一个地飘了进来。

    为首的白衣人看到屋内的场景,心中一喜,这两人的模样一看便是已经力竭。残兵败将,何足为惧?

    大火将整座明敛居烧得摇摇欲坠,他眼中却越发狂热,竟不顾大火焚身,扬起双手大喊了一句:“教主大业将成,今日便由吾等先行殉道!”

    他身后,一众白衣人的眼神立刻被这句话点亮了,如被洗脑了一般,他们也跟着重复:“万代之业,由吾始!”

    “万代之业,由吾始!”

    明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前只当邪教之流是人编的故事,原来竟真的有所谓的栖和神教,且看这些教徒的模样,显然是被洗脑已久。

    看到明桃手中还抱着孩子,一白衣人率先便要朝她攻去,没想到,还未近身,就被她身后的男子察觉,他护着身前女子,剑光一闪而过,白衣人还没有任何动作,便已至直直倒下。

    为首的白衣人立刻眯起眼,重新打量起面前彼此背对依靠着的两人,他们明明都已是满身伤痕,喘着粗气,但两双眼睛仍警惕异常,紧紧锁着他们的身影。

    女子面孔冷肃,男子眼神锐利,与他玉白的脸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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