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明和苏敛对视一眼,安抚她道:“不论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一点总归是没错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雍等不起下一个二十年,同样,陛下也再不会忍另一个二十年了。”
突然,明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毕明说的没错。”他负手走了进来,没有靠近明桃的床榻,只在门口脸色严肃地道,“既能下床了,就别躺着。”
苏敛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什么就被毕明给拉住,明桃则迅速翻身下床穿戴好,背剑站定:“是,师父。”
见她行动自如,明折移开了眼,走到桌边坐下,英气的眉毛拧了起来:“你刚刚也听到你二师父说的了,这次去岭南,任务很艰巨。”
明桃揣摩了一下艰巨两字。
临淮王同样也有自己的暗卫,据临楚所说,临淮王一百暗卫就是对照着金鳞楼三百金鳞卫来设立的,至于为什么只有一百,二师父说暗卫这种东西都是贵精不贵多,三师父则说是因为赵雍在盲目自信这条道路上向来一骑绝尘,总觉得自己一个暗卫能打十个金鳞卫。
除此之外,临淮王还自以为瞒过陛下,偷养了五万精兵。明桃猜不透艰巨到底是指什么,诛杀那一百暗卫?还是整垮那五万精兵?
明折敲了敲桌子,声音冷静地宣布了答案:“诛杀临淮王,不得有失。”
明桃几乎心跳一停。说不清是因为任务太重大,还是因为预感到风雨欲来而生出了无限担忧。
明折接着道:“此次去的人不能多,我已经安排好了,除了你跟江遥温郁儒以外,再带上青仪和青淮,以免发生意外状况。”
“不论京城出了什么事,你们的任务都只有一个——”明折盯着明桃,再次一个字一个字强调,“诛杀临淮王,不论用什么方法。”
除去护卫陛下,明桃从未听过明折用如此郑重的口吻吩咐过什么事,她不自觉地将手摸向身后的黑玉剑,点了点头。
——
花匠捧着金盏菊和昙花走进清波楼时,正赶上午膳的时辰。八月的太阳烘得人几乎要晕过去,他满头大汗地疾奔进置满风轮的清波楼大堂,这才稍微喘过气来。
他将两盆花放下后,吭哧吭哧地想找掌柜的结账。不曾想,没瞧见掌柜,清波楼一楼人声鼎沸,小二也忙得没空搭理他。
花匠只好往二楼望去,只是,刚伸了个脖子就被人用账本拍了下脑袋。他哎哟一声转过头去,却见是掌柜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正瞪他呢。
边给他结银子,花匠边听掌柜的吩咐一旁端菜的小二:“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上楼,以免扰了贵客的雅兴。”
花匠撇了撇嘴,又不自觉地朝二楼望去,不曾想却看见了连片的银色甲胄。他浑身一抖,揣了银子便害怕地跑了。
清波楼二楼的雅间内,身姿如玉的公子正缓缓端起茶杯,向对座之人敬去。
“舅舅,请喝茶。”
那人一身白衣,就连脸都用白布层层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眉毛。
剑眉之下,那双眼睛如鹰,如鸷,闪着锋利的光芒。
他并未接茶,而是很不满地开口:“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那日台上最后和玄平打成平手的人是谁。”
白衣人声音破碎,如被刀割过一般,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年轻公子却并不在意,只是轻声问:“舅舅,她是谁重要吗?”
白衣人冷冷道:“你不懂就给我闭嘴,她身上那件东西十分危险,于我的计划是一大阻碍!”
他训斥的语气极其刺耳,听在门外的侍卫耳中,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年轻男子叹了口气:“舅舅,赵邝已经打算对赵雍动手了,那时金鳞卫精锐都不会在京城,包括她。只要你选那个时候下手,必定能够一举歼灭所有人,又何必怕那样东西呢?”
白衣人冷笑一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个东西若被发挥出了全部的实力,麻烦就大了!”
年轻男子思忖半晌,惋惜一瞬后便轻飘飘道:“好吧,既那样东西出现在了她身上,我会转告赵雍,让她永永远远留在岭南。至于其余金鳞卫么,不过都是赵邝的肉盾罢了,到时先将金鳞楼连根拔起,不愁杀不了赵邝。”
白衣人狠戾一笑:“这是自然,金鳞卫算什么东西,也配挡我的路。除了毕明和苏敛,其他不过是跳梁小丑,只可惜在郎秦的时候没能把他们剁成肉泥,让他们跑了。”
“我真正担心的,是我那该死的哥哥,上回在洛南我就发现了鸢卫,若他们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派人阻拦,我想复仇就没那么容易了。”
年轻男子眼神一凛,语气中含了一丝恨意:“舅舅不必担心,赵邝至今都不敢面对从前的事,上次我以梦偿试探,他不过半日就醒了过来,可见内心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绝不可能放下身段联系栖和神谷。”
不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