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珩听完清点,见明桃神色如常,不免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四份?”
若加上卿晗,他们应当一共是五人才对。
明桃便数给他听:“郁儒一份,江遥一份,青仪一份,你一份,我不吃,那不就是四份。”
卿珩追问:“明姑娘为何不吃?”
“过几日的大事可不能出岔子,之后总有机会再吃。”明桃丝毫不可惜,又问了卿珩一个问题,“你方才为什么要抢着付?”
卿珩下手太快,她都没来得及递银子,那边掌柜的就已经手下卿珩的钱了。
卿珩微笑:“进金鳞楼后承蒙大家良多照顾,反正有青仪的一份,索性其他人的也一起买了,也没多少钱。”
早在洛南时就知道他不差钱了,明桃倒不会因为吃白食而愧疚,只是有些唏嘘:“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明桃掰着手指与他细细算账:“你想想,粉蒸肉在这里卖八百文,咱们回去给江遥总不能也八百文卖,还得算上一路辛苦费,怎么说也得一千文卖吧。”
“一份粉蒸肉赚二百文,八宝肉再赚二百文,加加都要一两了啊!积少成多你懂吗。”
卿珩听她算得头头是道,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诚恳道:“明姑娘真有经商头脑。”
“一般,一般,”明桃摆手自谦。
卿珩接着问:“不过明姑娘,江公子能掏那么多钱出来吗?我常常听郁儒姑娘催他还钱。”
他曾听阿晗说,郁儒日日跟江遥待在一处,就是因为江遥欠了她二两银子,她说只要江遥一日没还上,她就要一日像鬼一样缠着他。
“谁说的,他钱可多了,就是抠门,”明桃抱臂靠在柜台上,想起前不久洛南望舒节一事,笑着道,“不过,该花的地方他还是不会省的。”
他们一旁的大桌上,几个公子正在赌酒,时不时便爆发出一阵大笑,看着歌舞,听着欢笑,明桃的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少见地多说了几句:“至于郁儒,江遥是故意不还她钱的。”
“为什么?”卿珩饶有兴致地问。
明桃想了想:“这事情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有次江遥和郁儒比试,赌注便是二两银子。”
卿珩认真听了起来。
“大约十年前吧,郁儒当时出任务犯了点小错,不至于受罚,但也扣了整整一年的银子,江遥不忍心,又知道直接给郁儒银子她不会收,所以就想到了比试的办法。”
明桃接着道:“金鳞卫不许沾染赌酒,楼内唯一合法的赌博只有打架,且必须有旁人在场作证。因涉及到金鳞卫的考评和去留,但凡比试都是极为正式的事,输赢都要记下来。”
“所以江遥来找了你?”卿珩若有所觉。
明桃轻笑一声:“当时师父不在楼中,二师父和三师父素来不多管事,是我负责楼内日训比试等事,虽他那时基本也不和我往来,但他大概觉得,比起师父,我总归要好说话一些。”
“我答应江遥,在我的院子里比试,由我见证,在他故意露破绽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告诉师父。”明桃轻笑了声,“这种故意放水的事情,师父是严令禁止的,师弟师妹们也极其不齿这样的做法,因此只能悄悄进行。”
卿珩颇为惊讶:“方才听你说比试极其重要,江公子在这事上放水,不怕会影响自己吗?”
“偶尔一两次输是没关系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明桃轻笑一声,“只要不是任务失败,什么都好说。”
卿珩点点头:“看来外界传言也有所不实。”
明桃也听过一些,确实觉得有些好笑:“不是杀尽同伴才能证明自己武艺卓绝天下第一,人各有长。很多人把金鳞楼和靠钱办事的江湖组织混为一谈,却没想过,江湖杀手杀人有高额赏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然会有彼此间的争斗,但金鳞卫可没有赏金这种东西,吃住都是一样的好,素日例银又都是一样的少,我们不会把同伴当作仇人。”
卿珩笑了一下,的确,会大半夜一起偷溜出来买夜宵的人,怎么会是仇人。他接着问:“既然江公子故意输了,为何又没给钱呢?”
明桃轻笑一声:“原计划是要故意输的,谁料比试到了一半,江遥刚要放水时,我就听到院外有人声,知道有人要来了,于是用眼神示意江遥先退,不要急于在此时露破绽,以免被人发现。”
卿珩猜想,事情多半进行得没有那么顺利。
果然,明桃接着道:“结果江遥不知把我的眼神领会成了什么意思,又或许他也听到了院外的声音,一下紧张,挥着剑就冲了上去,差点划伤郁儒。”
“我猜想,郁儒本来心里也有些猜测,因此打斗的时候其实是收敛着的。但没想到江遥下手这么重,这下郁儒也生气了,什么情面都不管了,一条长鞭杀得江遥毫无还手之力。”
卿珩忍俊不禁:“横竖都是输了,也算达到江公子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