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三师父不同,二师父虽心里不喜,但从不在面上表现出来,自诩这是修养好,被三师父翻了数十个白眼。
明桃一路快马加鞭地到瑾王府门前时,刚好是午时末,比赵瑾吩咐的还早了半个时辰。
早有赵瑾的贴身侍卫在门口迎接,明桃朝他回了礼,跟在他的身后进了赵瑾的书房。
瑾王府是赵瑾十六岁时落成的,在金鳞楼修习八年后,赵瑾便搬到了瑾王府,开始和陛下学习并参与处理政务。
明眼人都看得出,赵瑾就是未来的太子,如果实在老眼昏花,来这座金碧辉煌的瑾王府逛一逛,应该也能明白了,毕竟整座瑾王府便是参照太子府的形制修建的。
其实,早在初见赵瑾的时候,明桃就对这件事有了预料。那时,陛下刚刚力排众议,将从前侍奉过皇后的一名宫女封了楚妃。大臣们又喜又忧,喜的是空置了陛下空置了七年的后宫终于有了新人,忧的是七年才一个新人,何时才能等到皇室枝叶繁茂的那天?
除此之外,这位楚妃的出身未免太低了些,而陛下对于她的宠爱有未免太过了些,因此,有关这位楚妃的议论陷入了两极分化的境地。
大部分人都认为,楚妃刚被封妃就怀上了身孕,与此同时,瑾王殿下就被送去了金鳞楼,陛下喜新厌旧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但明桃却不这么想——因为每年临近瑾王生辰,也就是先皇后忌日的那段日子,师父的心情都会很差劲。
师父心情差劲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陛下的心情很差劲,至于陛下心情差劲的原因,不难从他写给故去皇后的那几百首诗中看出。
明桃曾偷听到三师父问二师父,一年竟然能写几十首悼亡诗,还都不重样,赵邝是不是找代笔了?
为解三师父之惑,二师父特意将这些诗都收集了起来,细细研读后发表了重要意见:看这遣词造句的水平,这么多年都是一样的烂,应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明桃对文学没有什么研究,更无从分辨这些诗中的情感,但既然二师父说这些都是纪念亡妻的诗,明桃便觉得,皇帝大概是真的很想念故去的皇后。
凭借这点,明桃越发坚信自己的看法。既然这么思念亡妻,那亡妻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应当也会视若珍宝吧?
事实证明,明桃没有想错,在金鳞楼的八年,赵瑾成长得低调而迅速,在众人几乎都要忘记这位瑾王殿下时,陛下突然下了旨,以一座锦天绣地的瑾王府作为赵瑾十六岁的生辰贺礼,又为他赐了与宰相幺女苏婉的亲事。世人皆道,瑾王殿下未及弱冠,便已业立家成,此后一定不可限量。
到现在,明桃已经基本能理解当时陛下令赵瑾入金鳞楼的想法。身为陛下独子,宰相和临淮王本就虎视眈眈,再加上一出生便没了母亲,便是能千宠万护地长大,也必须有一身自保的本事。因此,在他羽翼未丰之时,陛下将赵瑾交给了他最信赖之人看护,同时在全南越最安全的地方长大,当真是用心良苦。
这么多年来,赵瑾的确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文经武纬,德才兼备,样貌也是极其出挑,待人接物礼数周全,言谈举止雍容闲雅,堪称南越国之瑰宝。唯独在与苏婉成亲一事上,赵瑾迟迟没有动作。
这件事二师父和三师父也偷偷讨论过,不过彼时她已经被发现听力极好,因此二师父和三师父一致认为背着她讨论和当着她的面讨论没什么区别,索性准许她加入讨论。
这样的讨论师父向来是不被邀请的——三师父的意思是,背后议论有趣就有趣在猜的过程,要让明折这样一个跟皇帝知根知底的人加入进来,岂非什么都直接知道答案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师父的嘴向来最严,也最忠于皇上,即使知道什么也不可能跟他们说,反而要是被师父听到他们一口一个赵邝,二师父和三师父不会有事,她绝对会被罚到三个月都别想起身。因此,大部分时候,明桃都是静静听着三师父分析。
“赐婚这件事绝对是袁朗的意思,这老东西惦记皇后的位置很久了,以前自己妹妹没当上,就想着让自己的女儿去当。”三师父言之凿凿。
二师父表示不认同:“若是袁朗的意思,这么多年没动静,他早该逼着陛下促成此事了。”
明桃默默想,苏家的皇后梦想真是不容易啊,还得分步实现,首先得让赵瑾当上太子,其次得让赵瑾跟苏婉入洞房。
“你说的也有道理,赵瑾如果娶了苏婉,那老东西这么疼爱幼女,那干什么事情前都得先掂量一下了,也就不能仗着赵种马如此嚣张了。”
赵种马是三师父给临淮王赵雍起的名字,据说他在岭南见到美女便收入府中,膝下子女无数,还在民间四处留种,故得此名。
听完后,明桃觉得,这事情大概是两边不谋而合,袁朗想要苏家出一个皇后,陛下想要一个苏家的人质。其实,若陛下足够狠,大可直接把苏家之女收入宫中,封了皇后,但楚妃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