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说他岭南也多有好男儿,希望能得此机会前来京城一展拳脚。

    “岭南那么个烟瘴之地,蛇虫横行,能养出什么好男儿?”赵邝冷笑一声,“这么迫不及待就想来打探,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这些年是越发大胆了。”

    临淮王自二十余年前流放岭南后,一直籍籍无名,看着乖觉无比,但明折清楚,当年他争位的手段有多么无所不用其极,豺狼再怎么也不会改变本性。这些年来,陛下一直努力维持着朝中平衡,尤其是对于宰相一派,一举一动都无比小心,就是为了延缓隐患爆发的时间。

    这次比武招亲,一方面是为了哄住璟公主嫁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京城挑起一场大浪——波涛汹涌之时,底下的暗流往往才最有可能显露。

    “陛下真的打算让金鳞卫参加吗?”明折停顿了一下,“这样做的确能震慑他,可也相当于提前给临淮王透了底。”

    若只是对付临淮王,二十余年的准备已经足够,可偏偏那人也在此时有了异动。他在郎秦修养二十余年,一直都是小打小闹,直到近日突然又高调起来,甚至还伤了毕明和苏敛。这足以证明,这么多年过去,他恢复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而此前投毒的事情,明折还没来得及追查,便有御厨上吊于家中,留下遗书,揽下所有的罪责。偏偏这御厨孤寡一生,他们只能看着线索就此断掉。这些事处处都透着诡异,又让人摸不到头绪。

    赵邝冷笑一声:“何玉姬一事发生时,朕也觉得,时机不好,时机不对,再忍忍罢。可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时机才对?究竟还要忍到何时?朕筹备多年,忍耐多年,这些人却一进再进!既如此,何必再忍?群狼环伺,若朕此时有一丝的空隙,这些人只会趁虚而入,一个个都恨不得撕了朕才痛快。”

    明折当然知道他口中说的一个个指的是谁,如此看来,这场比武不止是为了引诱临淮王有所动作,赵邝真正想做的,是给已然跃跃欲试那人一个极好的“机会”,逼他露出马脚。

    沉默良久后,他抬头问:“陛下,是否要召集所有金鳞卫回京?”

    “不,”赵邝立刻否决了他的想法,冷笑一声,“我怀疑,这两边已经勾结了起来。暂未摸清他们下一步计划之前,不要妄动。”

    “可岭南那边并未传来任何消息。”明折皱起眉头,并不觉得这两边会有所交集。

    有共同的目的才会结盟,临淮王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争夺龙椅,对这种目的明确的敌人,防备起来反而简单。但那人行事本就不同于常人,以前就异常极端,二十几年过去了,指不定疯癫成什么样了,他们一无所知,因此才格外危险。

    赵邝紧闭双眼,仿佛陷入了极其痛苦的回忆。

    女子决绝而失望的眼神,男人疯狂大笑的模样,白雪皑皑的山巅,漫山遍野的梅树,和那座山巅孤立的寺庙。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怎么会没有共同的目的呢?赵邝讽刺一笑:“这两人,都想我死啊。若我是他,一定会挑唆每一个恨我的人来捅我一刀,你觉得,他会放过赵雍这样好利用的蠢人么?”

    他至今忘不了那人逃出宫时的眼神,其中的癫狂和恨意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陛下,那更应该尽快召集所有金鳞卫回京护驾,那人既已恢复,只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明折语气有些急促,“当初设立金鳞楼,不也是为了今日做打算吗?”

    “折弟啊折弟,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一急起来就忘事,”赵邝笑着说出这句话时,平静得仿佛有生命危险的不是自己,“武力终究不及法力,你忘了吗?”

    “他在郎秦的那些小喽啰,大不了多派些人去收拾,倒不算麻烦,可他又岂能和那些小喽啰相提并论?真到交锋的时候,恐怕只有你和毕明苏敛加起来才能勉强抗衡。”

    明折立即跪下:“如果是为了保护陛下,微臣绝无二话。”

    他缓缓抬头,却见赵邝脸上并未出现往常那样的满意神色,心下便一沉,若陛下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是要走另一条路了。

    “当年青里的佩剑,是你一直收着的吧?”赵邝轻飘飘一句话下来,听在明折耳边却如雷贯耳。

    “陛下,黑玉剑认主……”明折硬着头皮道。

    赵邝冷哼一声:“可我怎么听说,有个金鳞卫第一次拿起黑玉剑时,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呢?”

    黑玉剑,乃栖和神谷神物,当年青里正是凭借这样一把剑,做到在谷外也能使用简单的法力,剪恶除奸。

    因此,妄图在谷外也能如常使用法力的那些人,即使已经丧心病狂到想出以活人为祭的方法,却仍然不敢打黑玉剑的半分主意。栖和神谷传言,神造之物已有自己的意识,若有人妄图用黑玉剑行不轨之事,下场比起人魂俱灭只会更加凄惨。

    金鳞楼创立之初,赵邝便动过让金鳞卫修炼法术的念头。明折知道,从前他与那人做过交易,从他那得了一些凡人也可修炼的秘术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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