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来了我来了!”

    沈樾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府门口,不由开始有些头痛,这群人里面真能出雀使吗?

    ——

    钟鼓楼前,车水马龙,灯影浮动,整个东市摩肩接踵,灿如白昼。

    钟鼓楼下为砖砌墩台,上为木构楼屋,三丈之高处有一宽阔平台,以护栏围住。原先此处摆的皆是报时用的鼓,因望舒节不设宵禁,鼓都被撤走,整座高台留作庆典表演之用。

    明月皎洁,微风拂面,欢声如雷,钟鼓楼前一片空地已经被各式各样的桌子摆满,人们或站或坐,脸上都是一片期待。

    一声琴音悠扬而起,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向上看去。

    不知何时,钟鼓楼的高台处多出了一张琴台和矮凳,一位戴着青色面纱的窈窕女子端坐凳上,身前一把黑色古琴,上刻落花流水之景。女子十指芊芊,缓缓拨动琴弦,琴声清韵十足。

    人美曲佳,几乎让人以为是仙子下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这仙姿佚貌的琴师。

    突然,一阵银铃声加入进来,琴师眼带笑意,双手弹拨得越发轻盈,曲风猛地变得活泼欢快。

    在她身后,一排长袖丽服的少女半掩着面,微微侧身,踏着曲调舞了出来。少女们皆着青绿舞裙,妆容鲜妍,乘着立夏的晚风,如池边绿叶新荷般生机勃勃。

    少女们折腰伸袖,一颦一笑中皆是万种风情,却并不会令人心生绮念。待琴声激越,整首望舒曲达到高潮,清越的合唱声自台上传来。

    这首用洛南方言吟唱的祭歌并不同于其他祭祀礼乐一般庄严,而是充满了希望与愉悦。

    卿珩辨认良久,也只能听懂其中几句,他转头看向明桃和江遥——包括她们在内的所有人不知何时都开始和着台上的歌声清唱起来,大家相视而笑,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卿珩极少看到明桃笑的样子,他坐得离明桃极近,毫不费力地便能看清少女的每个表情,他确信,现在的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开心。

    望舒曲结束,沈樾身着正服登台,在望舒神前祭拜敬香,朗声道:“望舒既至,承福启吉,祈求望舒神保佑,愿洛南仓盈庾亿,年岁有息。”

    说罢,她起身望向台下百姓:“今夜望舒盛会,望各位送穷穷去,财涌百川,今晚不设宵禁,大家玩得尽兴!”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沈樾话音刚落,钟鼓楼前便再无一人站立,大家东拉西扯,不管认不认识,凑够人数便开桌,一片欢声中,大家也顾不得原来的计划,被人群挤到哪便坐到哪。

    明桃不是第一次参加望舒节,只是以往大多是被拉来帮忙维持秩序,这样亲自参与还是第一次。饶是她身形极稳,也一下没招架住这万千如脱缰野马般的百姓,一个不留神便与被挤出了原来的位置,一下与卿珩等人分了开来。

    混乱中,一只柔软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她的肩膀,柔和却坚定地将她按在了一张桌前。

    “就你了!来来来摸牌摸牌!”

    是女子的声音。

    明桃向左看去,竟是刚刚台上的琴师,仍戴着面纱,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在台上时,她整个人看起来婉约而端庄,现在却是豪爽极了,袖子高高挽起,搓牌的手速极快。

    她们这一桌可谓热闹非凡,除坐下的四人,周围还聚了一大圈子叽叽喳喳的少女,穿的都是一样的青绿长裙,想来都是刚刚在台上跳舞的少女。

    站着的一个少女语气娇俏,叫着明桃:“姐姐,你先打,我们等着岚清和岚玢输了再换我们上。”

    众人听她这话都善意哄笑起来,看向她口中的她岚清和岚玢。岚清和岚玢显然也是跳舞的少女,身上所穿与她们别无二致,此时听到这话,两位姑娘都不服气地嘟起嘴来:“我们绝对不会输的,你等着吧!”

    明桃心底失笑,看了下岚清和岚玢理牌时不太熟练的模样,一下明白了过来,这位琴师恐怕雀牌技艺颇为高超,若想打败她,按照谁得分最低便淘汰换人的规则,自然是把打牌最烂的几位排在最前面先探探路,以便后面的人更有把握。

    这倒是有点像一会儿的擂台,明桃看着眼冒精光的琴师,心里略略有些明白了过来,这琴师拉她入局,想必也是有一家赢三家的自信。

    既误打误撞入了这局,那正好来检验一下这两天自己练得如何。明桃坦然一笑,瞟了一眼牌,毫不犹豫地便丢了一张出去。

    ——

    “金孔雀!我赢了!”卿晗叉腰大笑,“快!拿钱!”

    江遥面如土色地递了一贯铜钱过去。虽说一开始大家就说好,都是熟人不动真格,每分只算一个铜板,但他和青仪青淮三人一起打了半个时辰,基本从没赢过,积少成多,现下输的也有将近一百钱了。

    打不过青淮倒也罢了,徒弟输给师父不算丢人,但就连青仪这样今晚刚学雀牌的人都能赢多输少,这简直让他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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