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圈碰到结界的一瞬,就连结界所覆的土地都跟着晃动起来,惊天动地的响声生生压过了卿尘的煞恶诀,以霸道又强劲的方式逼着卿尘中断起势。
卿尘自己都没料到,明桃这一击威力如此巨大。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一击撞去,明桃嘴角分明缓缓留下一行血迹,可她似乎丝毫不在意,已准备好再来一次——
“疯子!”卿尘怒不可遏,结界若破,且不说这些到嘴的祭品会飞走,他焚天的威力也将大打折扣。
明桃恍若未闻,又操控剑灵撞了上去,结界反弹的力量一道道加诸在她身上,她只能拼命调息,吞下喉间涌上的血。
第二次,第三次,结界终于开始出现裂痕,黑玉剑似乎也到了极限,随着明桃脸色越发苍白,剑灵所化的红圈也越发黯淡,所有红光似乎都转移到了明桃眼中,在她的视野中,所有东西都渐渐染上一层红色。
游卓然和迦蓝飞身上前扶住卿尘,结界的裂痕全都反噬在他身上,让他一连吐出几大口血,几乎无法站直。
他们领会过黑玉剑的实力,不敢靠近剑灵,只能一边替卿尘疗伤,一边恨恨盯着明桃的方向。好在,这贱人看起来已到强弩之末,只要第四击不成,结界终究不会完全倒塌。
不料,就在这时,一道如玉身影一跃而上,竟直直朝着明桃的方向而去——
“少谷主!”张悦失声大喊,却根本来不及阻止,剑灵只认主人,只怕会伤到卿珩!
卿珩尤嫌速度不够快,眼神一凛,并起双指便开始念诀:“移步换形,瞬息千变!”
耀目白光一闪而过,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明桃身侧。
所有鸢卫都震住了,就连见山也第一次失了神,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这是要反噬的啊——”
卿尘见此情景,顾不得还在大口吐血,立刻推开了迦蓝和游卓然的搀扶。
待看清卿珩手中那两团白光,他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了一瞬,而后突然开始大笑:“好啊!好啊!”
他几乎笑得停不下来,冲着底下的鸢卫大吼:“看看,看看,就连你们少谷主都抵挡不住在谷外用法术的诱惑,你们又何故再苦苦支撑?栖和神教顺应天命,入教才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教徒们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般响起:“万代之业,由吾始!万代之业,由吾始!”
“闭嘴!”张悦气得双眼通红,“若非为了对付你,少谷主何至于走到这一步!他也绝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苟活而害人!”
“哦?”卿尘眼中染上些疯狂的神色,“不会吗?那么我倒要看看,等他变成满脸伤疤的鬼样子,感受万焰焚身之苦时,还能不能维持那点假仁假义!”
明桃正调息酝酿最后一击,忽地察觉到身后躁动,回身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底下的教徒都跟疯了一样跳起了大神,又齐齐将卿尘围了起来。
“明桃。”
耳边同时响起熟悉的呼唤,她转回头,只见卿珩不知何时来了自己身边,掌心白光大作。明桃双目立时瞪圆:“卿珩?你——你怎么会?”
“别怕,我不会有事。”卿珩快速道,“时机已至,这是毁了结界的最好时机。”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是血红一片,她自然也看不出卿珩眼中的神采正逐渐消失,不断有墨色涌入他的瞳孔,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
卿珩一向不骗她,明桃将担忧抛之脑后,与他商量起动手的分寸:“动静太大,是否会伤及栖和结界?”
“这是无法避免的,”卿珩温和一笑,以手轻轻触碰上剑灵的微光,“卿尘的结界必须毁去。”
明桃刚要提醒他剑灵会伤人,忽然想起方才卿珩靠近时,剑灵也没有提前示警。果然,眼下剑灵也并未对他进行攻击。
她来不及细究背后的原因,只见卿珩掌心已经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剑灵输送白光。不过片刻,剑灵便恢复了原先的红色,甚至比方才更为亮眼。与此同时,明桃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整个人如焕然一新,又充满了力量。
她和卿珩对视一眼,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卿珩迅速后撤几步。
“收!”明桃大喊一声,红光立即按原来的路径飞速流回了黑玉剑。红圈消失的一瞬,她一跃而上,双手持住剑柄,大喝一声,朝着结界的裂隙狠狠劈去——
“轰隆”一声巨响后,细碎的“咔擦”声自结界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天光于四面八方涌入,所有人都喜极而泣起来。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周榆带着士兵冲入,一半士兵护送百姓出去,另一半开始收割所有残存的邪教徒。
——
灵泽宫前,祭祀台上,所有长老围坐成一个圈,将卿闻期护在正中。
他们双眼紧闭,双手作捏诀之状,面色都是一样的紧张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