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离谱的是,周榆觉得自己看见了明桃飞来飞去的身影。
此情此景实在太过诡异,数千士兵无一人敢动,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周榆目瞪口呆,问身畔吴义:“应该不止我一个人看见吧?”
吴义偌大身躯不动声色地往周榆旁边缩了缩,牙齿打着寒战道:“我......我也看见了。坊主,这是大白天闹鬼啊。”
不曾想,听到这话,周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兴奋地一把跳起来拍了下吴义的脑袋:“怕屁,找的就是闹鬼的地!”
她一跃上马,冲着身后数千士兵振臂高呼:“将士们,咱们应该是找对位置了!”
周榆率先纵马往前,在一处分明无物的地方,身下马儿却突然嘶鸣一声刹住了蹄。周榆立刻拔剑朝前刺去,果然感受到了阻碍,剑尖如插入了一碗深不见底的羹冻,又被反弹回来,无法再一步向前。
“都拿起刀剑!”周榆大吼着朝身后众人命令,“给我把这堵看不见的墙毁了!”
这样的攻击对于卿尘而言虽不痛不痒,但也足够恼火。他再也无法忍受贱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怒极之下,只见卿尘并起双指,口中迅速念起明桃从未见过的法诀。
很快,他的双瞳便开始发黑,念诀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诡异的是,法诀一字一句传入众人耳朵,如贯耳魔音,竟震得人耳膜生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丢了手中兵器,以双手捂耳,好一些的或许还能站住,但更多的已是被折磨得满地打滚。
见山单看卿尘那墨黑的双瞳便知大事不好,他顾不得捂住耳朵,强忍痛意,试图听清法诀中的每一个字。
很快,便有清液混着鲜血从他的耳道流出,耳膜破裂的一瞬,见山终于觉得痛意小了些,耳畔所有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他已明白过来卿尘要做什么,捂着伤口费力站起来,却见卿珩和明桃状况都不是很好。
卿珩一手捂着耳朵,另一手用剑撑着身子,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明桃竟已是双瞳赤红地跪倒在地,黑玉剑都顾不得捡。
见山心道不好,刚要动作,便见卿珩拼尽全力站起,朝着明桃的方向拔足狂奔。
卿珩顾不得捂耳,飞速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位,明桃脸上痛苦的神色立即缓解了些,但双瞳的赤红仍无法平复。
他心疼地以双手覆上明桃自己捂住耳朵的手,心里明白,她听力太过敏锐,这样的时候,完全是靠着意志支撑。
“他要提前用焚天了,”见山艰难地挪到明桃身边,他已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能靠读唇形来交流,“双瞳发黑,是他的邪气已然无法抑制的征兆,待他这首煞恶诀念完,所有人都会被他的邪气侵染,失去自己的意识,完完全全变成他的祭品。换句话来说,他失去耐心了,宁愿用这种风险极高的办法加快速度。”
明桃忍着耳中针刺般的剧痛,咬牙道:“怪不得他说焚天起势后,结界之内便会成为一片炼狱。眼下,只能试着打破这个结界了,周榆她们就在外面,只要让卿尘虚弱一瞬,就可以把所有人救出去。”
见山瞧着她的满头的汗,知道卿尘此诀只怕是刚好打在了她的命门之上,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实在不知道这方法有几分可行。
却见明桃似乎心中早有打算,她喘着粗气,拂开卿珩替她捂着耳朵的双手,道:“你们,离我远点。”
卿珩刚想问什么,就被见山一把扯起,一个箭步到了十步开外。
只见明桃费力捡起黑玉剑后,并未立即直起身,而是盘腿坐好,狠狠朝着自己的指尖咬去。
耳朵的痛意几乎要传遍全身,她忍住颤抖,就着指尖鲜血,开始飞快在黑玉剑上书写法诀——其实本来念也可以的,但她实在痛得念不出来了。
况且,依她记忆,好像以血写就,威力会更大一些。明桃一边抖一边写,希望自己的记忆不要出错。
好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黑玉剑剑身忽地红光大作,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敲金击石般的清吟竟短暂盖过了卿尘的煞恶诀,回荡在结界每一个角落。
神器显灵,涤荡出的磅礴剑气如狂风过境,纵卿珩早有准备,将见山护在身后,仍被剑气冲得后退两步。所有人的脑子都清明了一瞬,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黑玉剑不知何时浮至了半空,如凤凰展翅一般,周身红光朝着四周扩散,又聚拢,将明桃缓缓包围起来。
结界被一分为二,半红半黑的分界线上,两个护体结界的煞气短暂交错,又瞬间嘶鸣着分离。
明桃待在圈内,耳朵终于获得了清静,但身体却有一瞬的体力不支,摇晃一瞬才勉力站稳。
唯有卿珩注意到,明桃双瞳的颜色正在加深,她和卿尘都在不要命地消耗法力,可明桃显然不打算止步于此。
看着卿尘加快了念诀速度,底下已有人开始双眼被异化为深不见底的墨色,明桃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