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千户,本督主明白你的意思。
咱们做奴婢、臣子的,万事都得依著主子的性子来,绝不可触了主子的逆麟。
若是惹主子不喜,那么不但荣华富贵皆成烟云,动輒就是抄家灭族之祸!”
想到几十年前太祖诛杀功臣勛贵的那些传说中的往事,王振不由心中打了个寒颤。
王振顿了顿,道:
“陛下乃明君,我等也只可做贤宦贤臣。
好在陛下仁义大度,只须我等圆满完成陛下交待的事,升官发財指日可待!”
马顺当然不敢说半句反对的话,赶忙连声称是,道:
“陛下英明!督主一番训诫,令属下茅塞顿开,属下万事皆唯督主马首是瞻。”
二人再商量了一些行事细节,王振郑重交待马顺此事必要隱秘、不求速成后,起驾回宫。
乾熙元年四月十二日午后,孙太后之兄孙继宗从家乡山东邹平赶至京城赴任锦衣卫指挥同知,隨身家僕携带了许多家乡特產。
孙继宗虽在宣宗朝被任命为府军前卫指挥使和世袭锦衣卫千户,然都是荣衔,只领俸禄。
府军前卫在太祖开国时,本是一支禁军精锐,乃猛將蓝玉的班底。
蓝玉被太祖所诛后,府军前卫几乎被拆分閒置,仅保留了建制,逐渐成了荫封勛贵之用。
孙继宗一到京城,立刻前来求见皇帝朱祁镇。
朱祁镇在养心殿召见了他。
见礼后,朱祁镇命人去请锦衣卫指挥使刘勉前来。
君臣二人聊了几句亲戚间的閒话后,朱祁镇道:
“母后常向朕夸讚,国舅为人一向勤恳自律。
此次朕召国舅前来,乃是有大事相托。”
孙继宗吃了一惊,他来时本以为得任锦衣卫指挥同知,是小皇帝朱祁镇的亲近太后娘家人之举,如先帝宣宗时一般,只领俸禄、不管实事。
此刻面见圣上,才知並非如此。
孙继宗恭身行礼道:
“请陛下吩咐,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祁镇微頷首,笑道:
“国舅无须紧张,此事虽是事关社稷的大事,但绝无危险。
朕亦不会让国舅投身险地。”
孙继宗放心下来。
正在此时,锦衣卫指挥使刘勉被传旨太监和禁军带来殿中。
见礼后,朱祁镇道:
“刘指挥使,这位乃是朕的国舅孙继宗。
你將锦衣卫吃空餉之状况,详细与国舅讲一遍。”
刘勉在京城官场尤其是锦衣卫这种是非之地打滚已近二十年,人老成精,心中已隱约猜出了皇帝召自己前来的用意。
刘勉当即將详情向孙继宗讲述了一遍。
孙继宗越听越是心惊,知这种內情事关重大,若无皇帝让自己与闻,自己有可能一生也蒙在鼓里。
刘勉说完后,朱祁镇待孙继宗消化了片刻,道:
“当前朝廷中贪腐之势已大,若不严厉打击此歪风邪气,大不利我大明社稷。
朕此次召国舅入京任职锦衣卫指挥同知,並不要你和刘指挥使立即整顿贪腐行为,只要求国舅坐镇锦衣卫,协助刘指挥使从此杜绝再有新塞进的空餉名额!
至於彻查此事,待未来时机成熟时,朕亲为之!
对於其它贪污行为,如盐税、矿税、田亩税等,也只须刺探收集证据便可。”
孙继宗大鬆了口气,若是皇帝命自己彻查锦衣卫吃空餉之事,那么即使是贵为当朝太后的娘家之人,要得罪这么多根深叶茂的当朝权贵,那孙家也是绝对吃不消的。
孙继宗听皇帝將最艰难之事自己扛下,顿时对这外甥皇帝的评价再升,行礼道:
“陛下仁义英明!
臣入职锦衣卫后,定全力协助刘指挥使,出色完成陛下交待的重任!”
君臣三人密议了一阵行事细节后,刘勉首先告退出殿。
朱祁镇笑道:
“母后早盼见到国舅矣!
今晚朕在仁寿宫设宴,为国舅接风。”
孙继宗连称不敢,推辞几次后只得答应,告退出殿等候。
刚出养心门,却见刘勉已等待在此。
刘勉笑容满面,行揖礼道:
“国舅前来锦衣卫任职,吾锦衣卫有依仗矣!”
孙继宗回礼道:
“岂敢岂敢!下官初来乍到,以后还望得刘指挥使多多指教。”
刘勉笑道:
“国舅太谦,只须有国舅坐镇,无须办任何事,吾等行事皆大为容易矣。”
刘勉当即邀孙继宗前往锦衣卫衙门,郑重其事的令全体在京锦衣卫人员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