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之后这个位置换了新旅客,座位底下挤著一只旧皮箱和两个塑料桶,编织袋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也可能被清洁工当垃圾收走了。
物证没了,但信息已经在笔记本里了。
继续往后走。八號,九號,十號。
走到十五號软臥车厢的连接处时,张建军的脚步保持著巡查的正常节奏。推开连接处的弹簧合页门,跨过铁板通道,推开软臥车厢的门。
软臥车厢的空气跟硬座完全是两个世界。安静、乾燥、带著一点车厢专用消毒水的松木味。走道上铺著一层薄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化纤地毯,踩上去声音被吃掉了大半。
两侧是一个个半封闭的包厢,木质隔板,深蓝色的布帘子从门框上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门洞。
第三个包厢。
布帘子半拉著。缝隙里透出来的光线比走廊的灯要亮,是包厢內的阅读灯开著。
张建军经过缝隙的那一秒里,余光扫了进去。
下铺。
秦雪薇坐在下铺的床沿上,背靠著包厢內壁,两条腿交叉著,脚上的白色帆布鞋脱了搁在床下。她面前摊著一本厚书,封面是全英文的,白底蓝字,书脊处的纸页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返程的夜比去程更长。广州到临淮,二十三个小时。从下午两点出发,第二天下午一点多到站。中间横跨一个完整的黑夜,从韶关到武昌,八个多小时的暗夜行车。
这八个小时,是硕鼠帮的“窗口期”。
值班室里,刘大志靠在椅背上打盹。今天的返程他话比去程少了,大部分时间闷头喝茶,偶尔翻一翻口袋里的报纸。
“师傅,前半夜你先歇,后半夜我来。”张建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