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表现分
    周德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著,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张建军,搜查速度是不是太慢了?”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带著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作为分管刑侦和训练的副处长,他对每一批新人的考核都会亲自过目,尤其是孙长河在报告里重点提到的几个苗子。

    张建军的名字,在孙长河的报告里出现了不下五次。

    文化课满分,体能四项全部第一,格斗对练一招制敌,这份成绩单放在整个临淮铁路公安处的歷史上,都是头一份。周德明特意来看看,这个被孙长河夸上天的毛头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可眼下这个搜查速度,让他有些失望。

    “其他两个人已经到位了,他还在中间磨蹭,这要是真遇上逃犯,黄花菜都凉了。”周德明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孙长河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再看看。”

    周德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没再说什么。他认识孙长河十几年了,这个人从不轻易替谁说话,既然说了“再看看”,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车厢中段,张建军搜到了第七排座位。

    他蹲下身,往座椅底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站起来的时候,右手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对讲机。

    手指按下通话键。

    没有电流声。

    他又按了一下,鬆开。

    死寂。

    对讲机的指示灯灭了,屏幕上什么显示都没有,像一块塑料壳子。

    张建军拍了拍对讲机的侧面,拇指在频道旋钮上拧了两圈,又按了一次通话键。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彻底失灵了。

    他把对讲机翻过来,抠开电池仓的卡扣。两节五號电池还在里面,位置没变,正负极方向也没变。但他的拇指在电池的负极触点上摸了一下,指腹感觉到了一层极薄的、滑腻的东西。

    蜡。

    有人在电池的负极触点上涂了一层薄蜡。

    这层蜡极薄,薄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短时间內也不会影响导电,所以他之前测试的时候,对讲机工作正常。但隨著时间推移,蜡层会因为电池发热而软化扩散,逐渐覆盖更大面积的触点,最终导致接触不良,彻底断电。

    这不是临时起意能想出来的招。

    马超至少提前一两天就动了手脚,在对讲机发下来之前,或者发下来之后趁人不注意,拧开电池仓,用蜡烛头在触点上轻轻蹭了一下,再合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不留任何明显痕跡。

    张建军把电池仓合上,將对讲机重新別回腰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副对讲机从马超递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用。一个想害你的人递给你的东西,不管表面上看起来多正常,都不能信。这是前世用血换来的教训。

    在南方打工那些年,有个老乡请他喝酒,酒里下了安眠药,等他醒过来,身上仅剩的三百块钱和那件还算完整的棉袄都没了。

    从那以后,张建军就记住了一个道理,別人主动给你的东西,要么是诱饵,要么是陷阱,区別只在於鱼鉤藏得深不深。

    对讲机失灵,意味著他跟马超和陈刚之间的通讯彻底中断。

    按照马超的剧本,接下来他应该慌了。一个人被困在车厢中段,联繫不上队友,视野受限,如果这时候“嫌疑人”突然出现,他只能独自应对,手忙脚乱之下,大概率会犯错。

    张建军没有慌。

    他甚至没有加快搜查的速度,依然是一排一排地过,弯腰,抬手,侧耳,踢箱子。

    节奏跟之前一模一样。

    车厢另一头,马超和陈刚在车头的厕所隔间里碰了头。

    厕所的门关著,里面的灯早就坏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两个人挤在不到两平米的空间里,马超的后背顶著冰凉的铁皮墙壁,陈刚蹲在马桶盖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马超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对讲机,按了一下通话键。

    “滋。”

    电流声正常。

    他又切到三號频道,按住通话键,对著话筒低声喊了一句:“张建军,听到请回答。”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马超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牙齿,在昏暗的厕所里,那个笑容看起来有几分瘮人。

    “断了。”他把对讲机塞回口袋,声音压得极低,“那层蜡起效了,他现在是个聋子,联繫不上咱们。”

    陈刚的喉结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那……接下来怎么办?”

    “按计划来。”马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老赵头藏在中间第十二排座位底下,我刚才从车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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