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白水关之仇


    而且只有丟掉马匹,士兵们才能在狭窄的山道上撤得更快。

    身为虎豹骑统领之一,曹休理智上明白这是当前最正確的选择,但情感上,看著那些陪伴將士们南征北战的骏马,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然而时间不等人。蜀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败退的士卒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山道口挤去,秩序濒临崩溃。

    “他妈的!”

    曹休狠狠一脚踹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双目赤红,对著身边亲卫吼道:

    “推下悬崖太慢了!等不及!听我將令——砍断马腿!所有战马,都给我砍断马腿!”

    砍掉心爱战马的腿,这是何等残忍的命令?

    魏军阵中顿时哭声一片,许多士卒抱著自己战马的脖子,下不去手,甚至与同袍交换战马,颤抖著举起刀,却迟迟无法落下。

    可战场上没有仁慈的时间。督战的军官和曹休的亲卫开始厉声催促,甚至亲手示范。

    一时间,战马的悲鸣嘶叫声响彻山谷,混合著士卒压抑的痛哭和怒吼,构成了一幅惨烈至极的画面。

    可数千匹惊惶不安的战马又岂能一一杀尽?许多战马感知到危险,四处奔逃,反而更添混乱。

    最终,魏军只能丟下大半马匹,狼狈撤退。

    “文烈,你先走!”曹洪推了曹休一把。

    “不,子廉叔,你先走!”曹休反手抓住曹洪。

    “放屁!老子要不是官职辈分都比你高,老子早就先走了!別他娘废话!快走!”曹洪鬚髮皆张,怒吼道,

    “兵丟了,將死了,还能再招再练!你曹子廉要是今天折在这儿,今日这奇耻大辱,就真的没人能报了!给我滚!”

    “啊——!!”

    曹洪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他征战半生,何曾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不堪,蒙受此等奇耻大辱的一天?

    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在曹休的半强迫和亲卫的簇拥下,曹洪被推搡著,消失在了那狭窄悬崖小道的尽头。

    確定曹洪安全后,曹休也殿后著也加入了撤退的队列。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曹氏宗亲大將在此地被俘或战死,对魏国威望的打击將远远超过张郃的战死。

    那些原本慑於曹操“魏王”威严而暂时屈服的四方豪强、乃至朝中骑墙派,定会像潮水般倒向刘备。

    “不管你是谁……这笔血债,我曹文烈记下了。”

    等曹休身影即將消失时,他回头望了白水关方向一眼,眼中是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但最终,虎豹骑连一半都没能撤出去。

    山道太窄,败兵太多,恐慌如同瘟疫。有人为了抢路,將同袍推下深谷;也有人自知伤重或难以脱身,为了给袍泽爭取时间,主动转身,怒吼著扑向追来的蜀军,用血肉之躯拖延著追击的步伐。

    ......

    关內的费观急了。

    不光是他急,冲在前面的雷铜比他还要急上十倍。

    “那帮天杀的傢伙!他们在砍马腿!哎哟喂!我的马!那可是我的钱啊!!”

    雷铜眼冒绿光地冲了上去。这种把敌军缴获直接视为自家私產的觉悟,让费观在紧张之余,都有些哭笑不得。

    为了抢马,雷铜简直像被曹洪附体了一般,在混乱的敌阵中左衝右突,勇不可当。

    刚才差点被几个拼了命要拉垫背的魏军悍卒围住,险象环生,还好霍弋眼疾手快,带著一队人杀透重围,將他救了下来。

    而费观自己则带著亲卫,游走在战场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专挑那些落单的、受伤的、或者背对自己的魏军溃兵下手。

    两军混战正酣时,他瞅准机会斜刺里捅一刀;或者绕到溃兵后头,对著那毫无防备的后心,稳准狠地扎个透心凉。

    卑鄙吗?

    看著那些被他从魏军刀下救出来的自家士卒,对他投来的感激目光,费观觉得“卑鄙”这个词儿,此刻听起来竟有些悦耳。

    自家的孩子是宝贝疙瘩,別人家的孩子……管他去死。

    “第八个!”

    费观心中默默计数,甩了甩刀尖上的血。哦,斩杀数快到两位数了!

    杀人很爽吗?

    当然不,谁会真心喜欢剥夺他人生命的感觉?那鲜血喷溅的温热,那生命在手中流逝的触感,只会带来生理上的不適和心理上的沉重。

    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他还要表现得这么兴奋?

    如果全凭嗜血的快感驱动,那与疯子何异?

    可如果不在战场上给自己披上一层狂热好战的外壳,难道要抱头痛哭,或者呕吐不止吗?那样死得更快。

    战场上没有纯粹的受害者,只有你死我活的加害者。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他表现得这么狂热,不过是在用一种极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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