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观揉著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晃徐公明,他曾与夏侯渊並肩征伐西凉,配合默契。在与张鲁的汉中之战中,更是独领一军,负责招降纳叛,安定地方,其地位与能力可见一斑。
更让费观印象深刻的是,刘备当初在益阳与东吴对峙,无暇西顾时,诸葛亮曾获刘备默许,试图抢占汉中进出要道上的几处关键栈道。
诸葛亮的意图並非当时就攻取汉中,而是想拆毁那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栈道,阻敌通行;將来若需进军,又能快速修復,作为奇兵通道。
但徐晃看穿了诸葛亮的意图,几乎同时率军赶到,双方在狭窄险峻的栈道上爆发了小规模但极其惨烈的战斗。最终,徐晃击败了诸葛亮派出的將领陈式,成功守住了要衝。
此举等於將刘备未来进攻汉中的主要路线几乎限定,大大降低了魏军的防守难度。
“用徐晃来接替张郃……曹孟德真是捨得,也真是看得起汉中。”费观苦笑,
此人现在可能正忙於平定弘农一带的小股叛乱,但以他的能力和曹操的重视,很快就会將事务移交,马不停蹄赶往汉中。
“伯仁多虑了。”李严在一旁宽慰道。
“你已在巴中通往汉中的峡谷大破张郃,诸葛军师与法孝直、黄公衡皆认为,魏军短期內绝不敢再由此路进犯。何况,刘皇叔北伐汉中的准备已近尾声,大战一触即发。
那徐晃就算到了汉中,首要应对的也必是皇叔主力,岂会分兵再来你这『边角之地』?调走王子均,確实是觉得如此人才,放在巴郡有些大材小用,欲让他在更广阔的战场上施展抱负。”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里怎么办?”费观嘆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幕府中人才似乎不少,但各有职司,捉襟见肘。
张裔名义上是他的属官,实际地位特殊,掌管著益州最大的铁匠工坊,战事连绵,工坊日夜赶工,忙得不可开交,別说参与议事,连见一面都难。
庞德、王平相继被调走。
张翼、李邈常驻巴中北部,忙於督建关隘,弹压地方,轻易不能离开。
秦宓要总览文牘、教化,还要替他应付成都来的各种文书质询。
雷铜勇则勇矣,独当一面尚且不足。
真正能留在江州,协助他处理巴郡全境繁杂政务的,主要就剩下秦宓与张裕二人。这两人几乎是夜以继日,连轴运转。
巴郡地广人稀,山高林密,汉夷杂处,各地豪族需平衡安抚,各级官吏需监督考绩,钱粮赋税需徵收转运,流民安置需妥善处置,还有那看似平静却不知何时会再起波澜的巴人各部……桩桩件件,都让人焦头烂额。
虽说也有些仰慕秦宓名声而来的年轻文人充作胥吏,但大多只能处理日常事务,並无特別突出之才。能有这些人手,已属不易。
“罢了,牢骚归牢骚,正方兄所言,不无道理。”
费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原本歷史,张郃被张飞击败后,曹军確实再未大规模从巴郡方向进犯。刘备北伐开始后,主战场一直在定军山、阳平关一带。
刘备兵力虽少於夏侯渊,但在將领的质量与数量上占优。
他採纳黄权、法正之谋,採取了一种近似游击的战术:分派诸將率领小股部队,多点袭扰,疲敌耳目;待敌军露出破绽,再集中主力於关键战场,以求一击制胜。
这是法正与黄权最后一次,也是最为惊艷的一次合作。法正將在汉中战役结束后不久病逝。
费观並非质疑他们的判断。但有一点与歷史不同:曹魏强行迁移巴地百姓的计划,被自己挫败了。
自己的命运,或许就繫於曹军是否会再次尝试执行这一计划。
当然,可能性极低。因为此刻在巴中通往汉中的入口处,张翼、李邈正督率军民,加紧修建关隘。这正是为了让迁移南下的百姓能安心返回家园。
原本这险峻山路並无大型关隘,正因其过於狭窄崎嶇,大军难以通行,如同张郃的失败所证明的。它本是商旅、猎户、採药人通行的便道。但费观为求万全,还是坚持要建。
修建关隘倒也简单,无非是在两侧山巔修建坚固的瞭望塔台,再用巨石將谷口道路彻底封堵。將来若刘备拿下汉中,需要通路时,再移开便是。
而诸葛亮之所以在汉中攻防战初期未曾亲临前线,原因与费观有些类似。
他正全力以赴,为提升益州的生產力与財政储备,夯实最根本的基础。
其核心工程有五:
一是修復与扩建都江堰水利工程。此事被列为重中之重,诸葛亮甚至下令,若与其他事务衝突,一切为都江堰让路。
参与此项的大多是熟悉情况的益州本土官员,水利工程非培植私权之事,眾人倒也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