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眼睛一亮,抚掌道:“果然!与我所见略同!看来,我来见將军,是来对了。”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目光直视费观:
“我今日所求將军相助之事,其实很简单,也唯有此事。”
“大都督请讲。”
“我希望將军能与子璜携手,在你们各自的能力范围之內,尽力维繫东吴与刘皇叔之间的关係,莫要让联盟彻底破裂。至少,在曹操这个强敌未倒之前,莫要破裂。”
费观闻言,心中肃然。这確实是鲁肃一贯的主张,也是他最大的执念。
“大都督所託,关乎两家存续,观虽位卑力薄,亦知其中利害。即使您不言,观也会尽力而为。只是……”他面露难色,“观官职不高,人微言轻,若力有不逮,无法达成大都督所愿,还请您恕罪。”
“有这份心意,知晓其中道理,便已足够。”鲁肃喟然一嘆,“志同道合之人,总是越多越好。”
这最后一句,听起来竟有几分苦涩。是否反映了在如今的东吴,他的联刘主张正日益受到以吕蒙为代表的强硬派挤压,支持者越来越少?
费观心中同情,但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歷史的大势,恐怕难以因他一人而彻底扭转。
这时,鲁肃话锋一转,忽然问道:“我听闻將军的夫人,乃是亡於巴人之乱?”
费观心中一凛,神色顿时黯淡下来,点了点头:“是。此乃观平生之痛。”
“將军节哀。”鲁肃语气温和,接著道,
“方才將军言及位卑力薄,恐难相助。子敬或有一法,可稍增將军在益州的分量与话语权,也算是我对將军未来襄助联盟之事,预先付下的一点『酬劳』。”
“哦?”费观隱约猜到了什么。
“巴人作乱,背后恐有曹魏丞相府的影子。他们早已图谋西凉、汉中,进而覬覦益州。若让其得逞,则天下尽入曹氏囊中,孙刘两家,纵能苟延,亦终將凋零。此等局面,非我所愿见。”鲁肃缓缓道,
“我知將军矢志復仇,心向许都。既有此志,更需稳固根基,增强实力。联姻结盟,古之常法。不知將军可曾考虑续弦,再结一门有力的亲事?”
果然!费观心中暗道。
在这个时代,政治联姻是最直接有效的结盟与巩固地位的方式之一。
吴懿的妹妹先后嫁给刘瑁和刘备,便是最典型的例子。眼前的全琮,未来也会在妻亡故后,续娶孙权的长女孙鲁班(虽然那门亲事后来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费观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按在胸前衣物之下,他抬起头:
“大都督美意,观心领。然亡妻之仇,刻骨铭心。曹魏乃我死敌,此志不移。观曾立誓,必亲至许都,了却此愿。在此之前,实无心绪,亦觉愧对亡魂,谈论婚嫁之事。”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全琮与鲁肃听后,都露出了肃然且带著几分讶异的表情。
他们显然没料到费观对亡妻用情如此之深,復仇之志如此之坚。
“將军高义,情深义重,令人敬佩。”鲁肃诚心赞道,隨即又道,
“然则,正因將军志在许都,推翻曹魏,你我目標一致,堪称同志。我的提议,或许反能助將军更快达成目標。我並非要將军立刻应允。今日提及此事,一是高兴於確认了將军有此宏愿;二是请將军听了我的提议后,可慢慢思量。一年之內,若有回音,告知子璜即可。时间,应当足够將军权衡了吧?”
一年?费观心中微动。鲁肃为何给出一年的期限?是料定自己需要时间考虑,
还是……他隱约记得,鲁肃病逝,大概也就在明年了。难道他自身也有所预感?这话却不好问出口。
“敢问大都督,所提亲事,是……?”
“將军可知,诸葛孔明在江东,有一位兄长?”鲁肃微笑道。
“亮之兄,诸葛瑾大人,观岂能不知?”
费观点头。诸葛瑾在东吴地位尊崇,是孙权的重要谋臣,也是维繫孙刘关係的一条特殊纽带。
“诸葛子瑜有一幼女,年已及笄,品貌端方,正在物色佳婿。以子瑜的地位,上门提亲者自是络绎不绝。”鲁肃缓缓说道,
“诸葛瑾的小女儿?”费观心中一震。
他知道歷史上,诸葛瑾的这个女儿最终嫁给了张昭的儿子张承。
张承为人守礼忠厚,声誉超过其父。那是一门由孙权亲自撮合的婚事,虽然夫妻年龄相差较大,但因诸葛瑾与张承本就是好友,倒也成就一段佳话。
可为什么鲁肃会突然提议给自己这个与诸葛家毫无渊源,甚至算是“间接”导致东吴损兵折將的人呢?
东吴才俊眾多,想娶诸葛瑾女儿的大有人在。
“孔明成婚多年,尚无子嗣。故子瑜与孔明兄弟二人,偶尔会谈及过继子嗣之事。此事若成,於两家关係,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