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益州,秦宓开口,无人敢不给面子。吴普刚表示了敬重,此刻更无法推拒,只得无奈抱拳:

    “先生请讲,普洗耳恭听。”只是他脚下,还被费观抓著裤腿,姿势颇为滑稽。

    费观此刻也是骑虎难下,鬆手吧,怕气氛断了;不松吧,实在不雅又费力。

    秦宓缓缓道:

    “老朽听闻,约莫六年前,魏公(曹操)因头风发作,痛不可当,曾延请华旉先生入府诊治。”

    一提到曹操,吴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提及师尊之死,他心情岂能好过?而秦宓明知道这一点还提起,肯定別有用意。

    秦宓仿佛未见,继续道:

    “华旉先生以神乎其技,缓解了魏公病痛。其后,华旉先生以家中妻子患病为由,请辞归乡,魏公亦曾应允。

    然,华旉先生离去后,魏公头风復发,再次遣人寻访,却发现华旉先生之妻並未患病。

    魏公因而大怒,认为华旉先生欺瞒於他,將其下狱,严刑拷问。最终一代神医,竟陨落於囹圄之中。”

    吴普双拳微微握紧,却道:

    “所以,子敕先生是希望我这不成器的弟子,能与太守联手,为师尊报仇么?那您恐怕看错了人。医者存世,是为活人,而非杀人。”

    “先生所言极是。医者仁心,老朽岂会不明?”秦宓点头,却是话锋一转,

    “老朽只是想问,与华旉先生齐名的张机及其门下高徒,为何未曾为魏公诊治?据老朽所知,华旉先生罹难后,他们似乎一直在为魏公调理病情,且据说,成效颇著。先生莫非以为,是他们故意构陷了尊师?”

    秦宓的话让吴普全身一震:“这……先生此言何意?”

    “或许,问题並非出在张机及其弟子身上,”秦宓紧紧盯著吴普,“而是出在魏公自己身上。”

    “您、您是说?”

    “老朽记得,华旉先生,似是徐州人士?”秦宓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是。”

    “巧了,听闻吴普先生,亦是徐州人。”

    “是。”

    “魏公当年,曾不止一次,將徐州之地,化作人间炼狱。想必,至今徐州百姓闻魏公之名,仍是心怀憎惧吧?便是天下闻名的『臥龙』诸葛孔明,其故乡琅琊,亦属徐州。”

    吴普沉默不语,脸色微微发白。秦宓的话,仿佛刺破了他试图隱藏的某些心思。

    “华旉先生主要活动於扬州,曾救治过包括东吴大將周泰在內的诸多当地名士,这些人,皆可视为魏公之敌。

    魏公雄才大略,然其性多疑,手段酷烈,亦是天下皆知。他延请华旉先生,或许並非仅仅为了治病。

    將天下名医掌控於手,既可阻止潜在敌手康復,亦可以『治疗』为饵,在那些性命垂危的名士豪族面前,占据绝对主动。此乃权势之道,而非单纯的医患之谊。”

    听著秦宓抽丝剥茧的分析,费观也不禁悚然。

    仔细想来,確实蹊蹺。已有张仲景一脉的名医在侧,曹操为何非要强留与徐州、与东吴关係匪浅的华佗?

    更何况,华佗另一弟子樊阿,似乎也在鄴城。难道,世人所知的“华佗因欺君而被杀”,並非全部真相?

    一个更可怕的推测浮上心头:曹操是以治病为名,行控制之实。而华佗不愿受此束缚,藉故离去,曹操恐其医术为他人所用(尤其是他的敌人),故而罗织罪名,將其下狱处死,以绝后患!

    以曹操“寧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性格,这绝非不可能!

    若此说成立,那自己之前对“大肠癌”的执念,是否也如这歷史的迷雾一般,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恐惧?

    自己还有十年寿命,若真是晚期肠癌,在这个时代,能拖十年简直是奇蹟。

    “而如今,魏公遍寻不得的当世名医,恐怕唯有隱姓埋名、远走南蛮的吴普先生您了。”

    秦宓的声音將费观从思绪中拉回,

    “先生当初,真是只为採药而去南蛮么?还是……”

    费观忽然觉得,当初雷铜那憨货误打误撞请来秦宓,简直是天意!

    若无秦宓在此,谁能看透这层层迷雾?

    谁又能用这番言语,留住去意已决的吴普?

    他手下不禁又紧了紧,吴普的裤腿被抓得皱成一团。

    秦宓终於图穷匕见,问出了此时所有围观者心中都已隱约猜到的那句话:

    “先生之前所言游歷四方、救治百姓之志,恐怕……更多是为了躲避魏公的追索,不得已而为之的託词吧?”

    秦宓以清直敢言闻名益州,吴普应有耳闻。但这个问题实在难以作答,尤其是由秦宓问出的时候。

    “唉……”

    默然良久后,吴普终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既然子敕先生都已洞察秋毫,我还有何必要再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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