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州之事
  在此离別之际,费观不欲与他爭辩,只是默然听著。

    他所说,也並非全错。若自己当初死守不降,刘备或真会退回荆州。

    然后呢?凭这因主君无能而缩水一半的益州,妄图在刘备、曹操、孙权的虎视下长久偏安,岂非更加荒谬?

    “够了。”刘璋制止了次子,“女婿已尽力而为。更何况,你兄长要在成都立足,还需女婿以及你兄长的岳家相助。”

    刘阐虽满脸不忿,却也不再言语。

    长子刘循被留在成都,这与诸葛亮將费禕送至荆州马良处,用意相同。说穿了,便是人质。

    刘循的岳父庞羲,乃是能力出眾的名士,刘备对其颇为礼遇。

    他本擅长內政,却因与亲家刘璋屡生齟齬,关係不睦,故而一直半隱居,未曾积极出仕。

    此番刘备入主,看来是已请他出山。

    此后,他果然如鱼得水,积极参与內政,助益州恢復物產丰饶的旧观。

    有他与费观在朝中周旋,刘循只要不犯大错,安稳度日应无问题。

    事实上,史上刘循后来也仅是担任荣誉虚职,在成都平静终老。

    “如今方知,『自称君子,终成大盗』古训之意。我本不欲为无道之主,却因愚懦,反令益州生灵涂炭。”刘璋看向费观,目光复杂,

    “我相信女婿你自幼聪慧,定与我不同。”

    他轻轻握了一下费观的手,隨即转身,登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

    费观望著那略显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车帘之后,心中滋味难言。

    ......

    刘璋离开的翌日,诸葛亮便雷厉风行地召集所有文武,於州牧府举行盛大朝会。

    数百人齐聚,场面恢宏,人人面带期待,皆知论功行赏的时刻到了。

    刘备腰佩长剑,昂然立於阶上,气度沉雄,与往日刘璋的温和儒弱截然不同,显然意在昭示新主之风。

    確认人员到齐后,诸葛亮於阶下展开绢帛,朗声宣读封赏:

    “法正,任蜀郡太守!费观,任巴郡太守!董和,任將军中郎將!严顏,任將军中郎將!刘巴,任左將军署曹掾!庞羲,任领中司马!黄权……孟达……李严……”

    首批约二十人姓名念出,皆是刘备取蜀的头等功臣。费观本就署理巴郡,此番算是正式任命,更重要的是,其功劳將被正式载录。

    紧接著,诸葛亮又念出吴懿、张翼、张嶷、霍峻等六十余人姓名,此为二等功臣。

    如此,荆州、益州官员皆有封赏,总数逾两百。

    最后一份名单,则由刘备亲自宣读,声音洪亮,饱含感情。此皆是追隨他转战多年的嫡系重臣。

    “诸葛亮,任军师將军!关羽,任荡寇將军!张飞,任征远將军!赵云,任镇远將军!黄忠,任討虏將军!魏延,任牙门將军!马超,任平西將军!孙乾……糜竺……简雍……”

    刘备一一点名,尤其对留守荆州的官员再三致谢,言辞恳切,令闻者动容。

    封赏既毕,刘备当即宣布,大开成都城门,与民同乐,连续欢宴三日!

    刘璋苦心经营二十年的益州,在刘备接任州牧不及半月,便迅速恢復秩序,足见民心对新主寄予厚望。

    刘备最是深知民心之力。虽府库尚不充裕,此番投入,其回报必远超所费。

    紧接著,他又宣布將制定新法,自然由诸葛亮主导。

    在初步稳定成都人心后,刘备开始正式著手经营益州,甄別、汰换地方上贪腐或无能的官吏,对处於半独立状態的郡县,则派兵收服。

    ......

    彼时费观在做什么?

    他身为巴郡太守兼江州都督,自是返回江州坐镇。

    既要检视庞德、张嶷这段时日的成果,也需让麾下文武彼此熟悉,故而,他在江州也办了一场自家的庆功宴。

    雷铜兴奋不已,竟命人在江州城头掛起巨幅布幔,上书:“恭贺!新任费將军兼巴郡太守兼江州都督费观就职!”

    费观看得麵皮微热,颇觉难为情。

    秦宓却抚须笑道:“让百姓知晓谁是一方之主,亦是牧守之责。”

    嘶,这么一听,似乎也有些道理。

    雷铜这憨货,当初怎么不將这布幔掛得更大一点呢?改日得空,得找个时间单独与他说说。

    此宴也算是成都大宴的微缩版。费观亦当眾宣布了任命:

    庞德为都尉,雷铜、张嶷、王平为校尉,秦宓与张裔同为长史。

    明眼人都知,这绝非费观一人能定,必是早已与诸葛亮商议並获准许。

    他本想多安插几位亲信,却因“党羽”之嫌,仅勉强为张裔爭得长史一职。

    即便如此,他麾下这般阵容,在巴郡之地已堪称豪华。

    或许曾暗自期待那几乎与太守平级、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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