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义与私情
財的资助。大家闺秀,岂擅长操持家务?据说家中琐事,多是甘夫人打理。

    长坂坡之事,天下皆知。刘备拋下甘夫人、糜夫人与阿斗,独自逃命。

    纵观其过往,妻儿被吕布俘过,被曹操俘过,甚至有关羽降曹,是为保护刘备家小的说法。然而长坂坡,他再次选择了拋弃。

    以费观此刻的心境看来,此人简直是渣滓中的渣滓。

    正如刘备自己所言,他辗转来到徐州之前的妻、妾、子,几乎无人得以善终。拋妻弃子,危难时甚至將妻儿推下车輦......这与那汉高祖刘邦,何其相似?

    唯一让刘备也感到棘手的,或许只有那位孙夫人尚香了。

    虽是政治联姻,但那位自幼娇惯、与刘备年岁相差颇大的夫人,据说让上百侍女持刀拱卫,刘备每次去见她,都心惊胆战。而这段为抗曹而缔结的婚姻,在他入蜀后便告终结。

    如今,刘备名义上並无正室与侧室。因此,为平定益州,稳定人心,他很快会进行政治联姻,对象正是与费观交好的吴懿之妹。想到她曾是刘璋的嫂子,费观只觉得这政治,真是讽刺。

    这样一个比他恶劣百倍的人,竟想来对他进行关於婚姻、关於女人的“开导”?

    “费观,你很像一个人。”刘备忽然道。

    “谁?”

    “徐元直(徐庶)。”

    “皇叔莫要玩笑。”费观嗤之以鼻。说他像徐庶?无论是容貌、才学还是剑术,他都被徐庶甩出十万八千里。

    “我屡次拋弃家人,但元直,却在第一次面临抉择时,选择了家人。”刘备並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这般行径,或可粉饰为『为大义而牺牲』。但名士们却议论,徐元直择孝而非择义,缺乏成就大事的器量。伯仁,你如何看?”

    “我倒想见见那些名士,用拳头好好问问他们,何为器量。”费观没好气地回道。

    刘备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

    “我將自身置於家人之前,非是因家人不重要。”他笑罢,神色转为肃然,

    “而是所有追隨我的人,皆已踏上『匡復汉室』这条船,我便有责任,不让这船倾覆。元直选择去侍奉年迈母亲,亦是重大抉择。毕竟他平生所学,皆非为了行孝而准备。”

    “可皇叔你也因此得到了诸葛军师,不是么?”费观反问。

    “不错。元直离去时,亦向曹操承诺,將隱居山林,不再献计。”

    “一个隱居之人,能当上御史中丞?”费观语带讥讽。那可是魏国的监察高官。

    “御史中丞乃內部监察之职。”刘备淡淡道,“至少他未將我视为死敌,不是么?”

    “所以,”费观深吸一口气,直视刘备,“皇叔绕了这么大圈子,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元直临走前,对我说过的一段话。”

    刘备背起手,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阳光刺目,他却恍若未觉。

    两人在烈日下已站立许久,汗出如浆,却谁也没有在意。

    “元直说:他不想对抗那些无法控制、无法改变的情感波动,以及无法抗拒的既定命运。

    母亲定会斥责我所学的皆是空谈,但我会这般告诉她:这非是因我无知,亦非懦弱。而是我意识到,放弃辅佐刘皇叔成就大业之机,於我而言,反倒可能孕育出新的机遇,与新的大义。

    依照此信念做出新的態度与行动,方是我迄今为止所学、所问之成果。”

    对某些人而言,大义高高在上;对徐庶而言,彼时侍奉老母,便是他的大义。

    他知道有得必有失,知道这放弃或会改变人生轨跡,但他没有选择那条看似最“有利”的道路。

    『不以大义为先,难成大器。』这或许是名士们对徐庶的判词。

    但费观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妻子刘英的声音:不要说我想听的话,要说你想说的话。

    徐庶是在告诉那些认为他该追隨“大义”的人:大义需要牺牲,但新的道路,也可能从放弃中诞生。

    他选择了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而非当时世道、那些名士期望听到的答案。

    “当年我离开曹操,前往徐州时,守將车胄被云长斩杀。”刘备的声音將费观的思绪拉回,

    “翼德认为不该留此后患,便將车胄家眷......尽数屠戮。车胄与我本无仇怨,然形势所迫,註定为敌,方有此惨剧。这也是为何,备至今將失去家人的怨恨与悲伤,深藏心底。因我必將——”

    刘备突然转向空旷的四周,用尽力气大声吶喊,声震四野,嚇了费观一跳。

    “终结这乱世,重振汉室,绝不让此等悲剧,再度发生!!”

    周围的兵士们听到这吶喊,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刘备向他们挥了挥手,待声浪稍平,才转回身,对费观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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