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黄忠与严顏二人,押著垂头丧气的吴懿、雷铜,得胜归来!
这四人见到营內景象,反应各不相同:
黄忠老將军一脸茫然,看著本该廝杀的你死我活的张任竟与刘备、张飞同席饮酒,不由捋著花白鬍鬚,左看右看,完全摸不著头脑。
严顏则是“果然如此”的表情,咂了咂嘴,仿佛在说“费观这小子,又让他办成了”。
而吴懿与雷铜,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能想到,几个时辰前还在与他们一同追击刘备、围堵黄忠的蜀中大將张任,此刻竟已安然坐在这里,推杯换盏?
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费观居然也坐在张任身旁,儼然已是“自己人”!
他们虽从严顏口中得知了个大概,但亲眼所见,衝击力依旧非同小可。
费观此刻已是醉意上头,濒临崩溃的边缘,但见到这几位还算熟识的“老朋友”,酒精催动下,他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高举双手,口齿不清地表示欢迎:
“子远(吴懿的字)大哥!雷铜將军!快,快请入座!可把你们......盼来了!”
他试图走过去,脚下却一个趔趄,“咕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儿。
这狼狈滑稽的模样,引得刘备和张飞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一旁尚算清醒的张任连忙起身,將费观搀扶起来。
若在平时,费观定要羞愧难当,但此刻酒精彻底占据上风,他像个十足的愣头青,浑不在意。
“伯仁老弟,这......这究竟是何情况?”吴懿看著眼前这荒谬的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细心之人或能察觉,费观对吴懿和雷铜的称呼是不同的。雷铜与严顏一样,並无表字,这意味著他出身平民。
虽说平民並非不能结交,但“士庶之別”的潜规则仍在,往日交往总需保持些许距离。
当然,那是“过去”的费观。如今做著现代白日梦的他,想法早已改变。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骤然改变態度,需得循序渐进。
“哈哈哈!”费观拍著胸脯,醉態可掬地大笑,“子远大哥问小弟擅长什么?小弟正在做最擅长的事啊!”
吴懿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这醉鬼一拳。
即便醉成这样,费观那点察言观色的本能尚在。他立刻凑上前,亲热地揽住吴懿的胳膊,如同过去一起寻欢作乐时那般:
“哎呀,大哥!您还不知道小弟我......有多敬重您吧?”
初次见此情景的人,定然一头雾水。
在费观的人脉网中,李严算是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但两人年龄相差二十多岁,近乎师徒。即便关係亲密,礼数亦不可废。
李严是那种眼界极高,不把不够格之人放在眼里的性子。故而当初传言费观能与他交好,不是靠刘璋女婿的身份,便是仗著钱財开路。
实则不然,他们是“物以类聚”。初次见面,便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但平民能与李严成为同类兼朋友吗?绝无可能。至少要达到一定身份,方有资格对话,而能跨过这道门槛者中,方能成为朋友。
吴懿的情况也类似。但他与费观的关係,比李严更“铁”。只因两人年岁相仿。说他们一起玩遍了同龄人能想像的所有乐子,便可知其交情了。
此刻费观依照过去一起胡闹的习惯缠上来,吴懿紧绷的脸终於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吴懿反应不坏,费观胆气更壮,环顾四周,借著酒意高声喊道:
“诸位!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刘皇叔正在攻打我岳父,我费观却为何选择追隨他吗?”
这一嗓子,顿时將刘备、张飞、黄忠、严顏、吴懿、雷铜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吸引过来。
若在平时,被如此多目光注视,费观早该畏缩了。但此刻酒精充斥全身,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这第一嘛,”他伸出根手指,摇晃著说道,“刘皇叔,乃中山靖王之后!”
吴懿立刻反问:
“我主刘季玉,乃鲁恭王之后。同是汉室宗亲,此条何以成为你追隨刘备的理由?”
“岳父是鲁恭王之后,千真万確。”费观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然刘皇叔是否真是中山靖王之后......嘿嘿,我也不甚清楚。不瞒诸位,中原名士对此存疑者,大有人在。”
他提及中山靖王子嗣眾多,族谱早已混乱不清,距今三百余年,自称其后裔者如过江之鯽,刘备仅是其中之一。
“然则!”费观提高声调,“事实究竟如何,並不打紧!要紧的是,绝大多数的中原人,相信刘皇叔是中山靖王之后!而我费观,也寧愿相信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