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同源的命途之力在虚空里撞出一圈淡紫色的涟漪,旋即又像是归巢的流萤,齐齐收束回两人体內。
暖流顺著经脉漫遍周身,散逸在外的力量尽数回流,墨良指尖轻捻,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命途之力,这才偏头看向一旁依旧嬉皮笑脸的阿哈。
祂正绕著虚数之树的枝叶打转,指尖拨弄著碰撞震落的光尘,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寰宇小调,半点没有面对三界碰撞的紧迫感。
墨良眉峰微挑,心底只剩无语。
乐子人不愧是乐子人,天塌下来怕是都能笑著掰块碎片当玩物。
反观其他隱在虚空各处的星神,虽未现身,可散出的命途气息却凝著几分审视,远没有阿哈这般鬆弛。
墨良抬眼望向远处那两道剑拔弩张的寰宇地界,双方的掌权者正悬在天幕之上,周身本源之力翻涌,双目欲裂地瞪著彼此,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恨意浓烈得比生死仇人更甚,周遭的星舰早已蓄势待发,炮火的微光在星幕里闪个不停,眼看便要掀起漫天战火。
一股恼怒瞬间窜上心头,墨良暗自磨牙。
自己在罗浮的安稳日子才过了多久,清茶糕点,身边有镜流有小姚,这般舒心的光景,转眼就要被这无端的战火打破。
他攥了攥掌心,指尖凝起一缕剑意,心底竟生出一股莽劲:
真想衝上去把这两个分不清轻重的傢伙揍一顿,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该做主的人!
可理智终究压过了骨子里的武痴性子,墨良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掌心,將那缕剑意敛去。
他清楚,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虚空里藏著的星神们都在盯著这场大戏,没人愿意先出手,都在等著看这三界融合的热闹。
毕竟,世界相融,一方崭新的大世界成型,命途的边界会被无限拓宽,每一位星神的力量都会隨之增益,这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事。
只是这融合的路,註定不会平顺。
墨良的目光扫过虚数之树纠缠的根系,眼底凝著几分沉凝。
三界相融,最棘手的从不是那两方即將开战的寰宇,而是三方世界的同位体。
同源的灵魂,相同的命格,相遇的瞬间便会生出无法调和的执念,届时无需旁人挑唆,便会自发开战,一场席捲三界的神战,怕是在所难免。
到时候,同位体相拼,战火燎原,再加上虚数之树融合时的本源动盪,这方新生的大世界,註定要被搅出一场天翻地覆的大乱子。
“怎么?手痒了?”
阿哈飘到墨良身侧,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玩味,“想上去揍那两个傢伙一顿,把罗浮的安稳日子护下来?”
墨良瞥了祂一眼,语气淡淡:
“你倒看得明白。”
“那是自然。”
阿哈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指向虚空深处,“不过你就算想动手,也得等会儿。
你看,那两方的老大,已经先遇上了。”
墨良抬眼望去,只见虚数雾靄之中,两道与他气息不分上下的身影正缓缓浮现,周身散出的命途之力与他如出一辙。
只是气息里,一道凝著凛冽的杀伐,一道裹著沉鬱的孤寂阴暗,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瞬间燃起了浓烈的战意。
墨青的虚影立在一旁,指尖轻抬,挡下了那两道散出的威压,声音淡得像风:
“你的事,自己解决。”
阿哈在一旁拍著手,笑得更欢:
“好戏开场咯!”
剑首府的演武场覆著一层浅淡的剑光,晨露还凝在桂树的枝椏间,被风卷著擦过交缠的剑影,坠在青石板上碎成星点。
墨良与镜流並肩练剑,双剑相携,剑意相融,没有半分攻防的对峙,反倒像一场早已刻入骨血的默契共舞。
他的剑招凌厉处藏著柔和,堪堪接下她势如奔雷的劈砍。
她的剑势清寒中带著婉转,轻轻绕开他直刺而来的锋芒,腕间相触时,指尖会不经意擦过彼此的指腹,带著熟悉的温度。
这是他们相守百年的日常,练剑早已不是切磋,而是晨起相伴的温柔仪式。
最后一式“星流归海”收招,双剑剑尖同时点地,激起一圈细碎的石屑,剑光敛去时。
镜流正屈指勾住剑柄,指腹摩挲著微凉的剑鞘,准备將佩剑归鞘。
可余光瞥见对面的墨良,她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攥紧了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墨良的身形竟在晨光里晃了晃,像是被风吹皱的光影,轮廓变得有些虚幻,周身縈绕的剑意也忽明忽暗,连带著他衣袂上的桂花香,都淡了几分。
那不是神力溃散的虚浮,而是一种仿佛要从这方天地抽离的縹緲,像指间握不住的星屑。
镜流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