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饮月之乱!
碎的寒芒。

    没了武器的瞬间,破绽陡生。

    孽龙粗壮的尾鰭如铁鞭甩来,镜流只来得及侧身,后背已重重撞上持明族的玄柱,“咔嚓”一声脆响,石柱从中断裂,她像片落叶般坠落在地,喉头涌上腥甜,咳出的血滴在青衫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

    “呃……”她按住小腹,丹田处那颗沉寂多年的种子突然躁动起来,仿佛像是要衝破皮肉的束缚。

    难受、痛苦、被挚友背叛的愤怒、失去墨良的悲伤……无数情绪在脑海中衝撞,几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视线开始模糊,眼角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睫毛。

    她恍惚间看见摇篮里小墨姚的睡顏,看见临行前压在枕下的信纸,墨良的字跡仿佛就在眼前:“等著我回来。”

    “我要等他……”她咬碎牙关中的血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要等一家人团聚……”

    忽然,她抬手撕下裙边一角,猛地蒙住自己双眼——那层布料下,眼瞳已泛起不祥的血红,正是仙舟人最恐惧的魔阴身前兆。

    残存的理智在吶喊,她摸索著抓起地上一截最长的支离剑剑柄碎片,断口割破了掌心,血珠顺著碎片边缘滑落,却让她握得更紧。

    “吼——!”孽龙再次俯衝而来,腥风裹挟著毁灭的气息压顶而至。

    镜流迎著那狂风冲了上去,断剑碎片在她手中爆发出最后的微光。

    两股极致的力量轰然对撞的剎那,镜流忽然感觉浑身血肉都在超越极限,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奇异地挣脱了束缚。

    耳边仿佛响起多年前的话语,那时她坐在墨良身旁,笑著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斩下来。”

    “剑……”她下意识伸出手。

    一柄剑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截由亘古寒冰凝聚的剑,晶莹剔透,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光。

    恍惚间,仿佛无数轮迴的碎片闪过脑海——她想起师父当年救她时所用的剑,也是这般长短,三尺七寸,握在手中轻若无物,却又像握住了整轮月光。

    镜流骤然飞升天际,蒙眼的衣裙布料被风卷落,露出那双虽染血却清亮的红眸。

    她抬手,冰剑隨心意而动,衣袂在空中舒展如月华:“我以月色为剑——”

    “便让这轮月华,照彻万川!”

    剎那间,亿万道冰蓝剑气自天而降,如银河倾泄,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剑网。

    孽龙的嘶吼在剑气中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黑灰被风吹散。

    剑气余波托住坠落的恆阳,將他轻轻放在崖边。

    镜流悬在空中,握著冰剑的手缓缓垂下。

    冰刃上凝结的霜花隨她的动作簌簌坠落,像极了碎掉的月光。

    她周身的气流渐缓,身影轻盈如羽毛,缓缓落向那片被剑气冰封的海面,足尖踏在冰面的剎那,裂纹以她为中心悄然蔓延,却又在触及她衣摆时凝住,仿佛连寒冰都在敬畏这份力竭后的沉静。

    “结束了……”她轻声喃喃,声音轻得像嘆息,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后的死寂。

    唇边还沾著未拭去的血痕,混著脸上的冰霜,让那张素来清冷的脸添了几分破碎的美。

    她抬起头,望向剑首府的方向。

    隔著鳞渊境的残垣与翻涌的云海,那处灯火依稀可见——那里有小墨姚温热的呼吸,有墨良留下的旧物,有她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光。

    也是她等他归来的最后归宿。

    冰面如镜,映出她握剑的身影。

    指尖先是猛地攥紧,冰剑的寒气沁入掌心,隨即又缓缓鬆开,剑身在冰面投下的影子也跟著轻轻晃动。

    积压心底的怨恨像冰下的暗流,又一次翻涌上来。

    她抬手按住额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体內那股属於魔阴身的暴戾正疯狂衝撞著,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锁。

    不能……现在还不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面上的寒意顺著呼吸渗入肺腑,稍稍压制住那股躁动。

    她要等,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