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下雨憋坏了,如今围坐一桌,儘是说不完的雨中趣闻,碰杯声和笑声混著雨声,倒成了最愜意的背景音。
镜流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杯轻磕桌面时,眼角瞥见身旁的墨良已经趴在桌上熟睡。
他半边脸垫在手臂上,脸颊被压出淡淡的红印,几缕白色鬢髮垂在额前,呼吸轻得像羽毛。
她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伸手將人轻轻揽进怀里。
墨良的头稳稳枕在她大腿上,髮丝蹭过掌心带著微凉的触感,镜流指尖拢了拢他凌乱的鬢髮,凑近他耳边轻声呢喃:“阿墨,这几天辛苦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匀匀的打鼾声,像小猫似的轻轻起伏。
镜流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顺著他的发梢轻轻揉著,目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时,忍不住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软得像落了片雨丝。
怀里的人似乎舒服地动了动,打鼾声渐渐变得绵长平稳,倒像是在回应这份温柔。
包间里的气氛却在这一刻悄然变了味。
景元刚夹起一块糖醋鱼,余光瞥见这幕,筷子“啪嗒”掉回碗里。
面前明明是刚才还觉得鲜掉眉毛的饭菜,此刻突然就味同嚼蜡,连带著嘴里的酒都涩了几分。
他悻悻地转头,却见应星正拿著小勺给白珩餵莲子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位曾经的桀驁工匠,早已被白珩驯化成了专属暖男,就连餵饭都带著小心翼翼的宠溺,活脱脱一只温顺的大狼狗。
“嘖。”
景元撇撇嘴,正想找个人吐槽,却见恆阳和丹枫正淡定地扒著饭,筷子起落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的温馨画面只是寻常风景。
两人余光瞥见景元憋屈的表情,对视一眼,慢悠悠开口:“好不容易停雨,景元你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鳞渊境钓鱼吧!
景元猛地拍桌:“六!合著就我一个是单身贵族是吧?
你们仨一对对的,就我在这儿当电灯泡,还拐著弯儿扎我心是吧!”
恆阳夹菜的手顿了顿,一本正经道:“钓鱼能静心,適合缓解情绪。”
丹枫点头附和:“而且鳞渊境风大,能吹醒某些人酸溜溜的醋意。”
镜流怀里的墨良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蹭了蹭,倒像是在帮腔。
景元看著眼前“闔家欢乐”的景象,捂著心口长嘆:“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啊!”
半个时辰后,罗浮的下午阳光正好。
白珩兴冲冲地提议去泡温泉放鬆,镜流自然应下,四人便敲定了行程。
至于丹枫和恆阳,这对钓鱼发烧友早就扛著渔具溜去鳞渊境了,只留景元一个人在將军府对著成堆公文嘆气——加班的苦,懂的都懂。
“走啦走啦!”白珩一把拉住应星的手,像阵风似的朝金人像方向跑,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
身后,墨良刚从小憩中醒来,睡眼惺忪地抱著怀中的镜流慢慢跟上,髮丝还有些凌乱,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怀中人轻轻动了动,镜流仰头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伸手揉了揉:“阿墨,我自己能走的,没必要一直抱著,你会累的。
你这两天可得好好歇著。”
墨良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著刚睡醒的微哑:“不累,一上午够我歇过来了。就算抱著阿流绕罗浮跑一圈,我也不带喘气的。”
镜流撇撇嘴,指尖在他胸膛上轻轻画著圈,语气带了点狡黠:“又吹牛。
笨蛋夫君,要是累坏身子,我可要生气的。”
墨良身子莫名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摇头:“阿流別调笑我了!这几天真的不行……”
镜流看著他泛红的耳根,故意挑眉:“夫君怎么这么说?我难道是那种会榨乾自己夫君的女人吗?”
墨良看著她促狭的笑眼,瞬间没了脾气,脸上挤出一个“真诚”的假笑,语气却无比从心:“当然不是!我家夫人是太爱我了,绝对不是夫人的错。
说著飞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镜流被他这副怂样逗笑,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了不逗你了,快走吧,再慢点就追不上白珩他们了。”
墨良连忙点头,望向远处早已跑没影的白珩和应星,抱著怀中的人加快脚步追上去,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路都是藏不住的暖意。
金人巷的温泉店藏在一片竹林后,青石板路被下午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墨良抱著镜流走到店门口,望著那块刻著“暖川”二字的木匾,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怀中人的衣角——这可是他上次听镜流说一句“泉水暖得熨帖”,转头就托人盘下来的產业。
镜流察觉到他的走神,抬头戳了戳他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