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回应。”
江述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半空。
但是他没有碰。
周澈先一步抬手。
“封门。”
守在旧库外的羽林卫立刻合上库门。
两名军士守住窗下。
苏蘅将桌上的铁盒、登记纸和沈砚留下的记录分开,避免任何东西碰到晶片。
但是晶片仍在发光。
那串坐标没有变化。
北纬三十四度二十七分。
东经一百零八度五十四分。
正是第七观测站留下的坐标。
周澈看向江述。
“08号记录在白石沟,为什么回传到长安?”
江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开那张设备清单,将“原始记录筒,编号08”几个字压在桌上。
紧接着,他又拿起沈砚留下的记录。
里面有一页写着观测站最初的设备分工。
07号筒负责接收和归档。
08号筒不接收人,也不负责开门。
它只保留最原始的数据。
包括陨铁样本的变化、异常信号的残留,还有每一次接收站校时前后的记录。
江述指着其中一段。
“08号筒不是在给我们报位置。”
“它在找归档点。”
苏蘅皱眉。
“归档点就是第七站?”
“以前是。”
江述道:“第七站断接以后,原来的归档点没了。”
“但是晶片里留着第七站最后一次校验的坐标。”
“所以08号筒一旦被启动,就会把没归档的记录往这里送。”
周澈沉声道:“谁启动了它?”
江述看向晶片。
“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它既然写了请勿回应,就说明回传本身不危险。”
“危险的是有人给它回信。”
苏蘅听懂了。
“回应以后,它会把新的接收端当成站?”
江述点头。
“第七站当年就是这么建起来的。”
“先接收记录,再校准时间,最后让记录和现实连到一起。”
“如果有人回应08号筒,它会以为这里需要重新建立接收站。”
旧库里安静下来。
但是窗外仍有风声。
长安城已经许久没有再出现白雾。
司天台外的旧井也都封过一遍。
若此刻再有人把接收站重新拉起来,谁也不知道会先出什么问题。
周澈走到门前。
“从现在起,旧库内外,任何人不得擅动铜器、黑铁和晶片。”
“传令下去,司天台旧库封锁。”
“没有我的手令,不准靠近。”
羽林卫领命离开。
但是晶片上的字开始变化。
“08号记录,第一段。”
字迹浮现得很慢。
江述和苏蘅都没有出声。
晶片表面先出现了一串看不懂的数字。
紧接着,是一行能辨认的文字。
“样本转运后第七日。”
“记录异常:运输箱外壳出现非接触性白线。”
“记录人:沈砚。”
江述呼吸顿住。
这是沈砚当年留下的原始记录。
时间应该在飞机事故之前。
但是下一行字出现后,周澈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
“样本转运后第十年。”
“人工接入一次。”
“接入者身份未登记。”
“附注:别把门当路。”
苏蘅看着那句话。
“白石沟石墙上的字。”
江述点头。
“十年前,有人碰过08号筒。”
“而且这个人把记录接到了什么地方。”
周澈问:“能看出地点吗?”
江述盯着晶片。
“它没有写地点。”
“但是既然记录回传到长安,那个接入者很可能也来过这里。”
此刻,晶片上的光抖了一下。
原本只有一行行文字的表面,浮出一个新的标记。
“归档接收数:二。”
苏蘅的手停住。
“二?”
江述脸色沉下去。
“我们这里只有一块晶片。”
“说明长安里还有第二个接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