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面露迟疑。
但是宫门内忽然传来钟声。
钟声只响了一下。
紧接着,门缝里飘出一股白雾。
守将脸色发白,转身就要命人关门。周澈却先一步拔刀,将门闩劈开。
“羽林卫随我进去。”
“其余人守门。”
承明殿位于北侧偏院,平日存放天文器具和旧朝档册。院门上了三道锁,然而此刻锁链已经被人砸断。
地上躺着两名禁军。
他们没有死,只是手脚覆着白霜,嘴里不断说着同一句话。
“灯别亮。”
苏蘅蹲下去听了片刻。
“和旧观星阁外的巡卒一样。”
江述抬头看向承明殿。
殿门没有关。
里面没有灯火,却有一线白光从地砖缝里透出来。
周澈抬手示意众人放轻脚步。
但是他们刚跨进门,殿内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少卿,你若晚一刻到,事情反而简单。”
冯安站在殿中央。
他穿着内侍常服,年纪四十上下,双手捧着一只铜盘。铜盘边缘刻着七道同心圆,圆心嵌着一粒黑色铁屑。
那铁屑和旧观星阁下沉的黑铁很像。
“冯安。”
周澈握紧刀柄。
“放下东西。”
冯安看着他。
“秦家给了你们账册,难道没告诉你们,大唐如今每逢旱灾、寒灾、疫灾,死的都是谁?”
“他们说门后有另一片地方。”
“有粮,有药,有不会熄灭的灯。”
苏蘅嗤了一声。
“所以你打算拿宫城的人去换?”
冯安没有回答。
然而铜盘上的铁屑忽然发出白光。
殿内摆放的浑仪、铜漏、星盘同时震起来。墙上挂着的一幅旧星图从中间裂开,露出后方一面半人高的铜镜。
镜面没有映出众人。
镜里是一片灰白的河滩。
河滩上立着一座残破水闸。
江述立刻认出,那是北河旧闸。
“他不是要开宫门。”
江述喊道。
“他在用这里校准北河!”
周澈当即冲上去。
冯安抬手将铜盘砸向地面。
苏蘅扑过去,用短刀挑开铜盘边缘。铜盘落地时偏了一寸,铁屑没有落进地砖中央,而是撞在一只铜漏上。
铜漏裂开。
白光顿时偏向镜面。
周澈一刀斩断冯安手里的细线。
冯安后退两步,却从袖中掏出一根短针,扎进自己掌心。
鲜血落在铜盘上。
镜中的北河旧闸立刻亮起数十道白线。
“晚了。”
冯安喘着气。
“北河已经接上。”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马蹄。
一名羽林卫冲进承明殿,跪地禀报。
“少卿!”
“北河旧闸方向水位忽降,河床露出来了!”
“河岸附近十余户人家,正往地下塌!”
北河旧闸在长安北面。
那里原本是旧河道,十几年前改道后,水闸废弃,周围只剩零散的村舍和几片盐碱地。
然而秦家的铜牌上既然刻着此处,它就不可能只是一个旧水利工程。
周澈押着冯安出宫时,冯安已经昏过去。
他手掌上的伤口没有止血,皮肤却结着霜。医官检查过后,只能先用布条裹住,连碰都不敢多碰。
“他还有用。”
江述看着昏迷的冯安。
“秦家的图和铜牌,他肯定看过。”
周澈道:“先救人。”
“北河再开下去,附近村子都要陷。”
众人一路北行。
但是越靠近河道,江述怀里的手机震得越频繁。
他再次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
电量显示只有百分之一。
然而屏幕没有进入桌面,而是停在那张灰白的机场画面上。过去的江述仍站在跑道边,天已经亮了,他身边多了几名穿制服的人。
画面下方跳出一行字。
“我把坐标交给观测站了。”
江述手指发僵。
紧接着,又一行字出现。
“有人联系我。”
“她说自己姓陈,是沈砚的学生。”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