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军统领抬起手,正要下令撞门,一支箭从远处破空而来,钉在他脚前。
周澈策马冲进长街,身后跟着裴行简和大批百骑司。
“谁让你们围东宫的?”他举起金牌,声音压住满街喧乱,“陛下在长生殿遇刺,今夜宫中所有口谕一律作废。羽林军原地缴械,等候核验!”
羽林军统领的脸色变了。
“周少卿,你凭什么……”
“凭陛下给我的金牌。”周澈盯着他,“也凭你脚边那支箭,再偏半寸,你已经死了。”
那统领咬紧牙关,手却没有放下。
裴行简冷声道:“刚才在长生殿抓到的刺客供出一人,说他提前拿到了东宫搜查令。名字叫许敬。”
羽林军统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许敬不是我。”
“我知道。”裴行简缓缓抽出剑,“可你的副将就叫许敬。”
人群后方,一个原本低着头的副将忽然暴起。他一刀捅进身边同袍后腰,夺过战马便往北冲去。周澈纵马追上,两骑在长街尽头擦身而过。
许敬回身甩出一把飞刀。
周澈侧头避开,飞刀划破耳侧,鲜血顺着颈侧流下。他没有减速,马身逼近时一刀斩断对方缰绳。许敬从马上摔下,刚要翻身爬起,长乐已经从巷口冲出,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谁给你的令?”
许敬看着她,忽然笑了。
“公主,到了现在还不明白吗?火官从来不靠一两个人做事。长安城里每一把刀,都可能是他们的。”
长乐手中剑锋往前递了一寸。
“我问的是名字。”
许敬嘴角溢出血,目光却越过她,望向皇城北面。
“名字在卢龙。”
他猛地咬碎口中毒囊,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周澈蹲下搜查,在许敬怀中找到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信上没有收件人,只有一行仓促写下的小字。
“卢龙节度使已死,北军新主,明日入关。”
长乐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裴行简从后赶来,低声道:“刚收到飞报。幽州城昨夜兵变,李玄道被部将刺杀。叛军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废太子。”
东宫宫门后,李承乾安静站着。
他听见“废太子”三个字,许久没有说话。直到街上的尸体被拖开,火把照亮他苍白的侧脸,他才缓缓看向周澈。
“他们绕了这么大一圈,终究还是冲着孤来的。”
周澈握紧染血的刀柄。
“这一次,不会只守长安了。”
远处城门方向,沉重的钟声一连响了九下。
那是边关急报入城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