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燕园,银杏落满长阶,铺成一地碎金。
文史楼302教室的落地窗半开著,风卷著两片落叶飘进,落在讲台上。
陈智杰的声音,就落在这满室的寂静里。
声线不高,却像浸了秋水的寒玉,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
他站在黑板前,白衬衫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露出线条乾净的手腕。
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眸子亮得惊人,眼尾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28岁,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燕园校史里最年轻的正高职称获得者之一,更是中文系女生票选的“最想蹭课老师”top1,断层领先,没有之一。
台下座无虚席,连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
大半人不是衝著《庄子》研究来的,是衝著讲台上的人来的。
可即便如此,没人敢在他的课上走神。
哪怕是纯来凑数的旁听生,也会被他三言两语拽进文本的世界里,连呼吸都跟著放轻。
“传统註疏里,都把鯤鹏当作庄子笔下的寓言,是逍遥境界的具象化。”
陈智杰指尖轻敲黑板上的板书,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台下这些人,只会把他接下来的话,当成博人一笑的课堂趣谈,没人会当真。
就像过去三年,他在浩如烟海的古籍里翻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在钢筋水泥的都市里捕捉到的那些违和碎片。
哪怕字字有跡可循,说出去,也只会被当成一个年轻学者譁眾取宠的空想。
没人知道,这些看似荒诞的字句背后,藏著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底色。
他抬眼,目光扫过满室学生,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错辨的篤定:“可我总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庄子写的不是寓言,是他真的见过。”
台下哄然一笑。
前排有学生举手,笑著起鬨:“陈老师,那您的意思是,几千里大的鯤真的存在?那我们现在怎么没见过?”
“或许不是没见过,是看不见。”
陈智杰的目光掠过窗外,风卷著落叶在半空打了个诡异的旋。
明明是逆风,却飞得极快,快得像一道转瞬即逝的虚影。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聊家常:“夏虫不可语冰。我们困在自己的认知里,自然看不见认知之外的世界。”
下课铃恰在此时响起。
他合上教案,笑著补了一句:“以上仅为个人脑洞,考试不考,別往卷子上写。”
满室又是一阵鬨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学生们瞬间围了上来,问的问题从庄子內篇外篇的考据,一路歪到了他那个在网上爆火的网文笔名,他都接得滴水不漏,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有女生红著脸,挤到前面小声问:“陈老师,起点那个写《都市超凡实录》的『知书达理』,真的是您吗?”
他扶了扶眼镜,笑意不改:“猜对了也没奖。”
打发走最后一个学生,他回到单人办公室,先处理完核心期刊的三篇审稿意见,又给博导回了邮件,確认锁好办公室门,才点开了起点中文网的作者后台。
笔名“知书达理”,连载《都市超凡实录》,全网百万收藏,最新一章的评论区热热闹闹,大半是骂他的。
“知大!你一个北大中文系副教授,能不能別写这种离谱爽文了?黄鼠狼成精?胡同里藏修仙宗门?你这是学术不端啊!”
“前面的別骂了,人家就是写著玩的,主业搞庄子研究,副业写网文给我们乐呵乐呵怎么了?”
“但这剧情也太扯了!灵气復甦?我在bj活了三十年,怎么连根灵气的毛都没见著?”
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评论,陈智杰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好笑,又裹著一层无人能懂的孤绝。
他不是在写爽文。
他是在给这个被刻意掩盖的世界,留一份无人察觉的记录。
他试过把零星的发现写成严谨的学术札记,却被导师批为“脱离文本的空想”;
说给相熟的朋友听,只换来一句“你网文写魔怔了”。
久而久之,他便只把这些血淋淋的真相,藏进虚构的故事里。
既是试探,也是排解,更是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能看懂的同类。
他没告诉任何人,那些被读者骂“瞎编”的细节,全是他这三年来,一点点观察、拼凑、反覆验证出来的真相。
这个看似车水马龙、秩序井然的都市,从来都不是普通人以为的样子。
二环胡同里莫名消失的住户,新闻里一笔带过的“意外事故”,深夜里划过天际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