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开篇惊人
如潮,金光覆卷,分明是才情共鸣,非是抄袭可致。

    “这……这不合规矩啊。”一名考官迟疑道。

    “规矩?”老考官冷笑一声,“文以载道,诗以言志。他若真能引动文光,便是道之所向。规矩是死的,文气是活的。你我监考,难道只为挑错,而非识才?”

    那人语塞,不再言语。

    江临川依旧未抬头。

    他已写到第三段: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笔力陡增,最后一划如刀劈斧凿,直透纸背。那一瞬,文气猛然暴涨,金光离纸腾空,化作一道细流,绕腕一周,又落回笔尖,仿佛与他血脉相连。

    四周空气微颤。

    有考生手中的笔掉落,砸在案上,墨汁溅出。

    几位考官齐齐后退一步,又忍不住上前。

    “此等气象……”一人喃喃,“非寻常童生可有。怕是真有通天之才。”

    “看他笔法,沉稳老练,无一丝浮躁。此非宿构,亦非侥倖,实乃胸中有丘壑,方能落笔生辉。”

    “可他为何选这首?《满江红》虽壮烈,却含悲愤之气,恐触忌讳……”

    “你错了。”老考官目光灼灼,“他不是在抒悲愤,是在立誓言。你没看他眼神?平静得很,像是在写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这种人,不怕事大。”

    正说著,江临川提笔蘸墨,继续书写: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笔锋所至,金光再涌,如潮水漫过堤岸,沿纸四溢,竟染得號舍地面也泛起淡淡光晕。他袖口的云雷暗纹微微发烫,腰间竹节佩轻晃,发出细微玉鸣。

    老考官终於忍不住,向前一步,低声道:“这位童生。”

    江临川笔未停,只抬眼看了他一下。

    “此诗……是你所作?”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等著答案。

    江临川笑了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不是我作的。”

    眾人心头一紧。

    果然,是抄的?

    可听他下一句——

    “是岳飞写的。”

    “……”

    一片寂静。

    “岳飞?”有人低声问,“哪个岳飞?”

    “就是那个岳飞。”江临川低头继续写,“南宋抗金名將,字鹏举,諡武穆。这首词是他三十岁时登黄鹤楼北望中原所作,后来成了千古绝唱。”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讲一件街坊閒事。

    可听在眾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他竟知此人生平?”

    “不止知道,还说得如此確凿!连字號、諡號、作词背景都一清二楚!”

    “这已非才学,近乎通神了!”

    老考官盯著他,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既知此人为將,又知其志,为何偏选此词应试?”

    江临川笔下一顿,写下“壮志飢餐胡虏肉”一句,才缓缓道:“因为这篇文章,够硬。”

    “……硬?”

    “对。”他抬头,目光坦然,“有些人觉得文章要温良恭俭让,可我觉得,文章也得能打仗。该怒时就怒,该杀时就杀。这篇《满江红》,就是一篇文章里的刀。”

    他说完,继续落笔:

    “笑谈渴饮匈奴血。”

    那一瞬,文气轰然再涨,金光如焰,短暂冲天而起,虽只一尺高,却已惊动全场。

    所有巡场官都停了脚步。

    远处几名主考官也被惊动,远远望来。

    號舍前,几位监试官面面相覷,有人想开口训斥,却见那金光中少年执笔如执剑,神情肃穆,竟不敢上前。

    老考官深吸一口气,忽然拱手,低声道:“受教了。”

    其余人见状,纷纷改容,有人默默记下姓名,有人退后一步,让出空间。

    江临川没看他们。

    他只知道,这一刀,已经砍下去了。

    不是为了贏谁,而是告诉所有人——

    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他继续书写: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笔锋收束,最后一划如龙尾扫过,稳稳收笔。整张答卷完成,金光未散,反而愈发温润,如月华披纸,静静流淌。

    他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鼻樑微酸,指尖有些发麻。

    不是累,是文气共鸣后的余震。

    他知道,这一篇还没完。

    后面还有两道策论要写,还有八股要破题,还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他。

    但现在,他已经站稳了脚跟。

    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酸秀才”的私塾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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