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阻拦
些看似隨意站立的吏员。

    他知道,危险不在考题里,而在进门这一关。

    果然,当他距东侧偏门仅三十步时,两名吏员突然並排走出,站在通道中央,面无表情。

    一人高声宣布:“奉监察御史裴大人令:今日府试,加强查验!凡衣冠不整、笔墨违制、形跡可疑者,一律不得入闈!”

    人群一静。

    考生们面面相覷,有人低声抱怨:“怎么临时加规?往年都没这说法……”

    “嘘!別乱讲,那是裴御史的人!”

    江临川脚步未停,但眼神已冷。

    来了。

    他早料到会有阻碍,却没想到是以“奉令查验”的名义公然设卡。

    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是在警告所有人:有权者一句话,就能改规则。

    他继续向前。

    两名吏员的目光锁定了他。

    待他走近,年长吏员上前一步,沉声道:“你,停下。”

    江临川站定,考篮离地三寸,悬在半空。

    “姓名。”

    “江临川。”

    “身份。”

    “城南私塾童生,持赵县令所授头名状,府试录名册第三十七位。”

    “哦?”年长吏员翻开手中簿册,故意慢条斯理,“让我看看……江临川,嗯,確有其名。”

    他合上簿册,却又道:“但规矩变了。今晨接到上令,新增查验条款。你既来自城南,可知昨夜有妖人潜入文庙,留下邪诗数行?”

    江临川不答,只看著他。

    “上令有言,凡能引异象者,皆涉嫌疑。”另一名吏员接口,“你县试时曾引星辉,诗会时文光化月,此等异行,需特別核查。”

    江临川这才明白。

    他们不打算编造具体过错,而是直接给他安个“疑似妖人”的帽子,借势清除。

    高明。

    狠毒。

    他缓缓开口:“所以,你们是要以『曾引文光』为由,將我拒之门外?”

    “非拒。”年长吏员摇头,“是查验。请你配合——先交出考篮,接受搜检。”

    周围考生纷纷后退,生怕被牵连。

    江临川站著,没动。

    他知道,一旦交出考篮,对方就能在里面“发现”夹带、违禁诗稿,甚至偽造一封与“妖人”往来的信件。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可若不交?

    便是抗令。

    抗令者,当场逐出,永不得参考。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让两名吏员心头一紧。

    “好啊。”他说,“我配合。”

    他抬起手,將考篮缓缓递出。

    两人互视一眼,眼中闪过喜色。

    成了。

    可就在篮子即將脱手的瞬间,江临川的手忽然一顿。

    他抬头,目光如刃:“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年长吏员警觉。

    “你们若要搜,可以。”江临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得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样样翻,一样样念。若有半点污衊,我便当场背一首诗,请天地做个见证。”

    人群譁然。

    背诗?

    那岂不是又要引文光?

    谁敢在府试门前闹出异象?那可是褻瀆文运的大罪!

    两名吏员脸色变了。

    他们不怕强硬,不怕沉默,就怕这种看似顺从、实则埋刀的態度。

    “你……威胁我们?”年轻吏员声音发紧。

    “不。”江临川摇头,“我只是提醒你们——有些规矩,可以临时加,但有些后果,你们担不起。”

    他盯著他们,一字一句:“我若在门口倒下,明天全城都会问:是谁,把一个凭真才实学考中头名的童生,拦在了考场之外?”

    “而你们的名字,会和这件事一起,刻进每个人的嘴里。”

    空气仿佛凝固。

    远处,茶肆帘后,裴玄度猛地攥紧了袖中玉佩。

    他没料到,这少年竟敢正面叫板。

    更没料到,他不用文气,不用诗词,只凭一句话,就把两个手下逼到了悬崖边。

    “蠢货!”他低骂一声,“还不动手?等他反制吗?”

    可门外,两名吏员僵立原地,手伸到一半,竟不敢再接那考篮。

    江临川仍举著篮子,神色平静。

    风吹过考场高墙,捲起一片落叶。

    它打著旋儿,落在门槛上,恰好卡在內外之间。

    就像现在的他——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

    胜负未分。

    生死未定。

    他望著那片叶,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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