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阻拦
回视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凉,涩得舌根发麻,但他不在乎。

    他在等。

    等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出现,然后亲手將其挡在门外。

    就在这时——

    江临川醒了。

    他睁开眼,天已微亮,屋內陈设清晰可见:桌上的《四书章句集注》翻开一角,昨夜写下的“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仍在;床头掛著的月白长衫已洗净晾乾,袖口云雷纹隨晨风轻摆;毛笔静静躺在笔山之上,毫尖朝上,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坐起身,揉了揉鼻樑,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那支狼毫笔。

    笔在。

    心也稳。

    他起身净面,冷水泼在脸上,激得精神一振。抬头看铜盆里的倒影:眉目清瘦,眼底却有光。不像个要赴死的人,倒像个准备掀桌子的。

    换衣,束带,系上那枚青玉竹节佩。他对著墙上裂了缝的旧镜照了照,点点头:“还算体面。”

    提起考篮,检查物品:笔、墨、纸、砚、乾粮、水囊,一样不少。他又抽出那支狼毫笔,在指尖转了三圈,落回篮中。

    一切妥当。

    他走到桌前,本想再温习几句经义,可刚提起笔,忽觉胸口一滯。

    不是疼,也不是慌。

    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头顶悬了块石头,不知何时会落。

    他停笔,环顾屋內,並无异状。窗外鸟鸣如常,巷中行人渐多,连隔壁王婆骂鸡的声音都和往日一样刺耳。

    可那股闷意挥之不去。

    他望向考场方向,眉头微蹙。

    “有人在打什么主意?”

    这句话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疑问,更像確认。

    他不是傻子。县试之后流言四起,府试前夜有人窥探住处,这些都不是巧合。他知道有人不想让他考,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罢手。

    可他没想到,对方会选在今天动手。

    更没想到,那人已经到了。

    他放下笔,没再试图写字。那种文气运行中突遇浊流的感觉太熟悉了——上一次还是在私塾后山,吴、郑二人设陷阱前,他也有过类似预兆。

    这次更重。

    像是整片天都被阴云压著,只等一声雷响。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考篮,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閂时,他又停了停。

    回头看了眼屋子。

    桌上那本书还在,页角微卷。床铺整齐,被褥叠好。连鞋面上的墨跡都干了,像一幅小小的山水。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如果真被拦下,或许连这间破屋都会被人搜走“妖书”证据;如果侥倖入场,也未必全身而退。裴玄度那样的人,绝不会只用一招。

    但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是为了告诉这个世界——有些文字,不该被封;有些人,不该被堵。

    他拉开门。

    晨风扑面,带著街市初醒的烟火气。

    他迈出一步,踏上青石板路。

    身后,屋门虚掩,像一只未闭的眼睛,静静望著他的背影。

    而此刻,在茶肆隔间里,裴玄度忽然抬头。

    “来了。”他轻声道。

    一名眼线刚从外头奔回,喘著气:“大人,江临川已出巷口,正往东侧偏门来!”

    裴玄度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袖,神情不变,唯有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通知门口两人,按计行事。”他淡淡道,“一旦发现瑕疵,立即发声驱逐,不必请示。”

    “是!”眼线下意识抱拳,转身欲出。

    “等等。”裴玄度叫住他,“记住——態度要硬,理由要足。就说本官有令,凡来歷不明、言行诡异者,皆涉『妖言惑眾』之嫌,须严加查验。”

    眼线点头,迅速离去。

    茶肆內,只剩裴玄度与两名吏员。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苦味漫开,他却笑了。

    这一局,他布了太久。

    从县试异象起,他就知道,这个江临川不能留。一个能凭空吟出失传诗篇的少年,若放任其登科,將来必成心腹大患。文坛秩序,世家根基,全会被他搅乱。

    所以他要断其路,毁其名,哪怕背上滥用职权之名,也在所不惜。

    “你不懂。”他望著门外渐亮的天色,低声自语,“有些人,生来就不该读书。”

    与此同时,江临川已走到考场百步之外。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步履平稳,像平常上学一般。考篮提在手中,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扫。

    扫街角,扫门边,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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